她忍不住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试探着说：“先生高见。那依先生之见，若要改，当如何下手？是雷霆一击，还是徐徐图之？”

问出这句话，她已将自己置于险地。一个书童，岂敢与朝臣论国是？

萧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书童”。他发现，这少年虽穿着朴素，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眼神清澈而执着，绝非寻常仆役。

他沉吟片刻，竟认真地回答道：“雷霆一击，易生动荡，且恐投鼠忌器。徐徐图之，又恐缓不济急。或许，可先择一地为试点，官督商办，再以律法明定章程，逐步收回漕运之权。此事，难在找到一个既能破局，又不惊动各方的地方。”

这几乎和秦清月草稿中的想法一模一样！她激动得心口发热，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暴露自己那超越时代的知识。

她垂下眼帘，再次行礼：“先生大才，小僮受教了。我家主人或愿与先生一见，不知先生可否留下名讳？”

萧墨尘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过闲谈几句，何足挂齿。令尊若有兴致，改日可来寒舍一叙。在下，翰林院编修，萧墨尘。”

他说完，便拿着书，转身走向柜台。

秦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久久无法回神。第一次相遇，没有戏剧性的冲突，却是一次灵魂层面的碰撞。她知道，她找到了那个能看懂棋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