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苏晚的动作停住,目光落在这两样东西上,心猛的一沉。
“这张卡是家用,日常开销和购置衣物首饰,都可以用。”傅承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交代公事,“钥匙是婚房的,在云顶府。我平时工作忙,可能回去晚,或者出差。家里的事,你可以全权做主,按你的喜好来布置。有任何需要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联系我,或者我的特助周谨,他的电话我稍后发给你。”
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周到。可这种周到,更像是老板对员工的交代,是基于合同的责任划分。
家用......婚房......全权做主。有需要联系他或他的特助。
每一个词,都清晰的划定了界限。他提供物质保障,她履行傅太太的职责,管理家里的事。
这就是他所说的负责。
苏晚看着那张冰冷的黑卡和陌生的钥匙,胸口发闷,又沉又涩。她本该料到的,不是吗?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他肯给出这些,已经很有担当了。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银行卡和钥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我知道了。”
傅承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那截白皙的脖颈。她接东西的动作很轻,手指似乎还在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在民政局门口,她冰凉的手指,还有在车里她一直紧握结婚证的样子。
他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目光掠过她单薄的针织裙。
他抬手,按下了桌边的服务铃。
侍者很快进来。
“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傅承昀吩咐道。
侍者应声去调整。
这个小插曲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傅承昀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入苏晚面前的碟子里。“这里的菜还可以,多吃点。”
这个举动比刚才递卡和钥匙,显得多了几分人情味。苏晚微微一怔,看着碟子里翠绿的蔬菜,心头的郁结似乎被这个小小的举动,戳开了一个缝隙。
“......谢谢。”她再次低声道谢,声音轻了些。
接下来的用餐依旧安静,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僵硬感,似乎融化了一点。
饭后,傅承昀开车送苏晚回公寓。这次,他直接开到了楼下。
“我下午还有个会。”他停好车,对她说,“你先休息。云顶府那边,我让周谨把详细地址和门禁信息发给你,你可以随时过去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想添置的,直接告诉周谨。”
“好。”苏晚解开安全带,拿起帆布包、黑卡和钥匙。她迟疑了一下,看向傅承昀,“那......我上去了。”
“嗯。”傅承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最后只是说,“路上小心。”
苏晚下车,初冬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有些看不分明。
“再见。”她轻声说。
“再见。”傅承昀回应。
苏晚转身走向公寓大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傅承昀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空荡的公寓,苏晚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帆布包、结婚证、黑卡、钥匙,散落在身旁。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
没有眼泪,只有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空虚涌上心头。
她结婚了。
和傅承昀。
法律上,他们是夫妻了。可两颗心之间却隔着遥远的距离。
她捡起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翻开,看着照片上表情疏离的两个人。指尖轻轻拂过“傅承昀”和“苏晚”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和这个叫傅承昀的男人捆绑在一起。
而捆绑他们的,一边是外婆的期望,另一边,是他那句平静的“负责”,以及地上那张冰冷的黑卡和钥匙。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亮她心底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