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雁几乎忘了这回事，努力回想才记起他指的是哪件事。
当初和陈衍确定关系时说好先不公开，试着相处看看。尚明雁觉得这段感情来得突然，没必要太快让家里知道。除了齐奇，身边没人知晓他们在恋爱。
偏偏陈衍求婚那天选的那家餐厅，她母亲正好也在用餐，撞了个正着。
尚明雁猜他是担心她母亲对这段关系有看法，才特意问起。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些天，他还在意这个细节。
“她不会过多干涉我。就算知道我有男朋友，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阿姨看到我向你求婚，有什么反应吗？”他语气小心的试探。
尚明雁道：“她跟我的想法一样，觉得时间太短，不应该这么草率。”
那就是不看好了。
陈衍眼中划过烦躁，问：“那现在呢？你也这么觉得吗？”
尚明雁的第一反应是“当然”。
自从今天见到陈衍起，她总觉得和他对话时有些不耐烦。可想到这些日子相处的点滴，到了嘴边的话又迟疑了。
她认真思索后回答：“我对你确实有感情。但婚姻不是这个时代的必需品，如果要结婚，我希望更慎重一些。”
“再给我点时间吧。”
“当然，这事急不来。”陈衍说着端起咖啡，“你专心开车，我先处理点工作。”
尚明雁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喝咖啡的声响。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许不耐，又或许只是大口饮用时正常的动静。
他抬起手腕，点亮了手环。
他开了私人模式，尚明雁看不见他面前的光屏，车内安静下来，空调的冷气嗖嗖的吹在胳膊上，让她握紧了方向盘，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但温度是陈衍调的，想着外面太阳那么大，他又刚下飞机晒了一路，尚明雁就忍了下来。
她本想和陈衍说华妙松的安排，但是他一直处理工作，让她找不到机会开口。
她再次感觉陈衍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明明他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但是尚明雁看着他的侧脸，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和他说话的欲望，偶尔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香水味，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尚明雁把一切不对劲都归结于这几天没有休息好，药效的后遗症依然影响着她，在这段时间她又经历了生活的巨变。
带着陈衍回到家，让他自便后，她就疲惫地上二楼，准备先小憩一下。
陈衍则坐在餐桌前，脸色阴沉的看着一堆工作安排。
埃里安真不愧不是人，不用吃饭睡觉。
这段时间没见他在尚明雁那边取得什么实质进展，倒是给自己揽了一堆工作。
埃里安虽然一直在给他工作赚钱，但是因为催债的来了一次，依旧没存多少积蓄。
那是他为了买一块名表借的一笔高利贷。
破产之后，他一度无法接受生活品质的断崖式下跌。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也为了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他四处举债，创业却屡战屡败。债务像雪球越滚越大，如今虽然挂着华盛集团顾问的头衔，可大部分佣金都填进了债窟窿，剩下的只够勉强糊口。
除非埃里安能替他打工到死，否则这债根本还不清。
但埃里安的身份，注定不可能永远代替他。
这段在国外逍遥的日子，表面风光，实则提心吊胆。统光庭到处增设检测设备，严查非法改装。
前阵子还因为一个失踪的仿生人，连黑市都被盯上。酒保发来“别再联系”的消息后就删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
埃里安那台仿生人现在算是砸在他手里了。以后要是被查出来，他不知道要坐多少年的牢。
所以埃里安不能久留，还是要尽快的和尚明雁结婚，然后换回来，让这仿生人有多远滚多远。
陈衍揉了揉太阳穴。
当务之急是尽快与尚明雁结婚，然后换回身份，让那个仿生人彻底消失，绝不能久留。
不过眼下，换回身份的事还得再等等。
尚明雁显然还没考虑过和他结婚的事。
他了解她慢热的性子，这才不到半个月，看不到进展也正常。
尽管不断这样安慰自己，心底的烦躁却挥之不去。
刚结束休假，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工作。即便统光庭的工作量也没这么夸张。
反正也做不完，他索性给外面的情人发消息，借着聊天寻求慰藉。
这次外出他新认识了几个女人，其中一个特别会哄人开心，而且玩得开，比尚明雁那种清高古板的类型有趣多了，只是有一点遗憾，没有尚明雁有钱。
要是对方也能像尚明雁那样有钱又好骗，他何必委屈自己这般辛苦讨好？
尚明雁一觉醒来，发现陈衍仍坐在餐桌前处理工作。他嘴角带笑，神情愉悦，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又谈成一个客户了？”她裹着薄毯在他对面坐下，睡意未消的脸颊在发丝间显得格外白皙，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慵懒。
“啊……对。”陈衍合上电脑，抬头时微微一怔。尚明雁刚睡醒的模样让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漾开更深的笑容，语气格外温柔：“休息得好吗？”
平心而论，尚明雁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即便陈衍对她有再多不满，面对这般容貌也生不出半分怨言。
尚明雁轻轻点头：“点餐了吗？”
陈衍这才瞥见时间，竟已到了饭点。
他合上电脑，略显尴尬地补救：“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正等着你醒来一起点。有特别想吃的吗？”
听说他还没点餐，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尚明雁更加意兴阑珊，只含糊应道：“我都行。”
陈衍打开点餐界面，透过半透明的光屏，看见她将薄毯往上拉了拉，低头轻咳了一声，嗓音带着不寻常的沙哑。
他抬眼细看，发现她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微蜷缩，流露出罕见的脆弱。察觉到不对，他立即起身走到她身边，用手背轻贴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