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苏砚正在画室整理画具,准备参加一个本地的画展。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带着急促的语气,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请问是沈知夏的朋友吗?他出事了!”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画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什么事?他怎么了?”
“他在采风的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被埋在了下面,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手伤得很严重,医生说可能……可能再也不能画画了。”
后面的话,苏砚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挂了电话,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要去纽约,他要去见沈知夏,他要告诉沈知夏,就算不能画画了也没关系,他还在,他会一直陪着他。
机票是最快的一班,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苏砚几乎没合眼。他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知夏,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要有事。
落地纽约时,天刚蒙蒙亮。苏砚直奔医院,按照电话里的地址,找到了沈知夏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沈知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一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高高吊起,另一只手放在身侧,指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砚轻轻走到床边,看着沈知夏熟睡的脸庞,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又怕惊醒他,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锁住他,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力量传递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夏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站在床边的苏砚时,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被浓浓的愧疚和自卑取代。他猛地别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苏砚的喉咙有些发紧,他蹲下身,握住沈知夏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我来陪你。”
“你回去吧,”沈知夏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苏砚攥得很紧,“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能画画了,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你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想要的未来,从来都不是你能画多少画,”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想要的未来,是有你的未来。知夏,不管你能不能画画,我都喜欢你,我都会陪着你。”
沈知夏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一直以为,苏砚喜欢的是那个能和他并肩作画的自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沈知夏,却没想到,在他变得一无所有时,苏砚还会这样坚定地选择他。
“苏砚,”沈知夏哽咽着开口,“我怕……我怕我以后什么都做不了,会拖累你。”
“傻瓜,”苏砚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我们是搭档,是爱人,谈不上谁拖累谁。你画不了,我帮你画;你走不动,我扶你走。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病房里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治愈。沈知夏看着苏砚坚定的眼神,心里的自卑和不安渐渐消散。他知道,就算以后不能再拿起画笔,就算未来充满未知,只要有苏砚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缓缓点头,任由苏砚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好,”他轻声说,“苏砚,谢谢你。”
苏砚笑了,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只剩下温柔和宠溺:“谢什么,我们之间,不用谢。”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他们的爱情,历经分离的虐,跨越山海的牵挂,又遭遇意外的打击,却终究在彼此的陪伴中,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光亮。
只是沈知夏不知道,手伤的恢复之路,远比想象中更艰难。而苏砚也没想到,这场意外带来的,除了心疼和陪伴,还有更多未知的考验在等着他们。但此刻,他们只想珍惜眼前的时光,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缘分。
苏砚拿起桌上的苹果,慢慢削着皮,动作轻柔而熟练。沈知夏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依赖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