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萧何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给你就拿着。不要就捐了。”
“我不是要钱!”萧酒眼泪掉下来,“我要你好好活着!哥,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我们……”
“没用。”萧何闭上眼睛,眉头因身体某处的疼痛而微蹙,“我的身体我知道。能教你的,我会尽量教。能安排的,我会安排好。其他的……看命。”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生死。
萧酒跪在床边,抓着萧何冰凉的手,泣不成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死亡这个阴影,离他光芒耀眼又脆弱不堪的哥哥,是多么的近。
自那以后,小团体来萧家的频率更高了。不再是喧闹的聚会,而是更安静的陪伴。
秦烈会带来最新的搞笑段子或稀奇玩意儿,试图逗萧何笑一下,哪怕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
沈确会和萧何讨论最新的科技动态或商业趋势,用理性的对话刺激他的思维,防止他陷入过度的精神涣散。
顾言几乎成了半个管家,协调医疗团队,打理萧何的生活起居,处理一些不需要萧何亲自过问的琐事。
周慕和楚风会默默陪着,下棋,或者只是坐在一旁,让萧何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赵霓和林薇则负责调节气氛,带来精心准备的食物(尽管萧何往往吃得很少),用女性的温柔给予慰藉。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萧振邦,不再提那场车祸,只是用行动告诉萧何:我们在。一直都会在。
萧何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能清晰地和他们讨论公司战略,毒舌地评价秦烈带来的“幼稚”玩意儿,甚至偶尔参与一局轻松的游戏。坏的时候,他会长时间昏睡,或者醒来后眼神空洞,认不出人,喃喃自语一些破碎的词语,有时是“车”,有时是“疼”,有时是意义不明的音节。
每当这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脏揪紧。顾言会立刻联系医生,其他人则默默守在旁边,用目光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萧酒则几乎寸步不离。他推掉了大部分社交活动,除了上学,所有时间都守在附楼。他认真完成萧何布置的“功课”,仔细观察哥哥的状态,在他疼的时候默默递上温水或药,在他清醒时努力和他说话,哪怕只是汇报自己一天学了什么。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被萧何的毒舌吓退或刺伤,因为他读懂了那尖锐话语下,深藏的关怀与……不舍。
有一次,萧何难得精神稍好,靠在窗边晒太阳。萧酒推着他,两人都沉默着。
“怕吗?”萧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萧酒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哥哥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侧脸,认真地说:“怕。很怕。怕你疼,怕你……离开。”
萧何垂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过了很久,他才抬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萧酒的头发。
“傻子。”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萧酒却觉得,那或许是他听过最温柔的一句“傻子”。
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开始飘香。
生命脆弱如琉璃,却也在某些时刻,坚韧如藤蔓。
萧何在清醒与浑浊之间挣扎,在疼痛与疲惫中沉浮,但他用最后的力量,为他在乎的人铺着路。
萧酒在恐惧与成长中前行,努力吸收着哥哥灌注的一切,试图变得强大,强大到……或许有一天,能成为哥哥的依靠。
而他的朋友们,用最坚定的陪伴,构筑起对抗命运无常的最后堡垒。
未来依然迷雾重重,生死未卜。
但有些东西,比如守护,比如传承,比如在黑暗中紧紧相握的手,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无比珍贵。
故事还未到终章,爱恨情仇仍在继续,但在生与死的宏大命题面前,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不可复制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