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人走。”
单勿殇这时又从灵台端起碗来将水碗端到恶鬼面前。
霎时,一众人全部屏息,他们默默祈祷能够如单勿殇所说的那么顺利。
会不会喝?
大家的精神都紧绷到极点,这是今晚最关键的时候。单勿殇透过纯白的面具看向恶鬼,她心跳略微加速,静等着接下来的事发生。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只见那恶鬼竟然把碗接了,居然喝了,这么顺利!
只见那恶鬼喝下茶水后,那水碗中的青虫也一并入体。
恶鬼骷髅一副,遗骨体内挂满了青苔绿藓,那些苔藓也变得发黑,在恶鬼体内交缠犹如淋上沥青的蛛网,恶鬼喝下的水皆从胸骨骸骨处四处溢出,而那只青虫居然死死黏在他的骸骨上。
单勿殇看到青虫后继续主持葬礼流程。
这场仗他们已经打赢了一半。
“入棺归位,亲人好走。”,单勿殇高喊。
“入殓。”,她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格外让人牙酸。
按照丧葬流程,接下来只要将遗体移入铺有被褥的棺材中,盖上被子,最后钉上钉子封棺,丧葬就完成。
那恶鬼在众人面朝的方向中指引而去,走到了那副木棺前。只见那木棺中并未铺设任何的棉被,也没有陪葬,只有两把透着冷光与锋芒的寒刀。
那恶鬼霎时醒神,翻涌着怒火回身发怒。它的头部从正中裂开,像一朵食人花张开了嘴,仍旧是犹如血盆大口,一张可怖的嘴,要吞噬殆尽这个世界的一切。
黄豆一把掀起身上的丧衣,露出他原本的灰色道服,“恶鬼,吃我一剑。”
黄豆将长剑举起,伴随口中怒吼,一剑劈在恶鬼头顶,那恶鬼翻涌着口器吞下两枚铜钱后,双手握住铜钱剑,骨爪用力,竟生生折断了那把剑,看来这恶鬼又变强了。
“单大师,看你的了。”,黄豆撤回步伐,举着断剑看向灵棚正中央的单勿殇。
单勿殇快步跑出灵棚,走到白天设下的阵法团上,她跪坐在蒲团,身前是那两只草扎小人,她将手中青虫吞下,捡起早就放置好的钢针。
只见她吞下青虫后面貌扭曲非常痛苦,那恶鬼也是,仿佛一人一鬼在争夺身体的权利。
这是纯正的巫咒,中咒人同行同难同苦共感,现在单勿殇跟水鬼是两位一体,争夺着行为上的控制权。
那恶鬼挣扎着向前走,单勿殇的身体被带的不由自主向前行进,她咬牙后退大声喊,“拦住我。”
其他人快跑过去一把拦住单勿殇,单勿殇的阵法不能够被破坏,尤其是这两只草扎小人,一旦遭到破坏咒语无用后,他们都难逃一死。
单勿殇被控制住动作,那恶鬼也待在原地挣扎动弹不得。
黄豆瞅准这个时机给了恶鬼一剑,黄铜钱‘啪’的炸碎,跪在地下的单勿殇闷哼一声。
单勿殇举起手中的钢针,将银色钢针抵在肩颈某处,她对准某个穴位狠狠扎了进去。
筷子长的钢针被她抵进去一半,留下另一半扎在她身上,裘薇别了别眼,不太敢看。
钢针入体后,单勿殇的身体就彻底软了下来,一下滑下来,全木白把她接住后,裘薇接过单勿殇的身体,让单勿殇靠在她身上。
单勿殇的身体瘫软后,那恶鬼也不再动弹,只是嘴中发出阵阵低吼。
单勿殇倚在裘薇怀里说,“埋了它。”
全木白拉着常逸安已经到了黄豆面前,他们三人合力把恶鬼丢进装着寒刀的棺材里。
随后几人快速拿起铁锨,开始挖地面的泥土,一抔一抔湿润的泥土往水鬼身上盖,他们要用泥土掩埋水鬼,这是单勿殇说的。
白天单勿殇告诉他们,水鬼属水,所以要用金木火土与水鬼一同送葬,只要集齐了五行,那么水鬼就会被制约。
这四种元素是她为水鬼的葬路准备好的物品。
第一,金,利刀属金。他们把这泛着寒气的利刃放到棺材正中。
第二,木,棺材属木。厚重的棺椁包裹着恶鬼的恶,那些怨气无法穿透这具棺材。
第三,火,棺盖上摆着早就准备好的蜡烛,他们钉住棺材后会用蜡油封棺,恶鬼最后会在一场烈火下燃烧殆尽。
第四,土,最好的土,就是脚下的泥土,是这世界上的最根本,万物的根源。
几人都不敢呼吸,屏息着在黑夜中铲土,寒冷的夜晚下,一切恢复了寂静。
单勿殇也不再说话,她渐渐闭上眼睛等待痛苦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