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啊!”
裘薇也憋不住了,她努力压抑着情绪,憋住要翻涌出的泪珠。
她蹲在全木白身后,深呼吸几口气,告诉全木白,“匡屹然开枪的时候,他说的是,你要开心。”
“他说,你要开心。”,裘薇看向全木白。
匡屹然枪响炸在全木白耳旁,常逸安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原来就已经跟他道别了。
黄豆拿着魂瓶站在他们身后,不知所措。单勿殇见不得这样的分离场面,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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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木白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回来的,他带着常逸安的遗骸回了家,回了裘薇的家,好像是裘薇带他回来的。
裘薇把房间让给他,好让他跟常逸安有自己的空间。
他把常逸安的遗骸放好,他把常逸安的遗骸安置好就开始整理常逸安的物品。
有他的遗物,有他留给全木白的画,还有从学校带回来的常逸安的包,常逸安最近在写的日记本,日记本中还夹着他的红包还有红纸谜底。
那张被烧毁的画,常逸安到底是没有画完,只画了一半。只是实在来不及了,成为两人永远的遗憾。
他放下那幅画,外面朱正芬正在喊他吃饭。他眼中一片空茫无措,不知该如何收拾情绪面对家人。
桌子上,裘薇裘雁都在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坐下后,朱正芬端来一条鱼,他最爱吃的鱼,他没有动筷子。
裘雁主动把鱼眼睛挖下来放到他的碗里。
他看着那只鱼眼睛,闻着鱼腥味,想起常逸安待在湖底,那尾鱼游在他的骨盆处。
他忍不住起身,跑向洗手间,干呕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裘雁再也不能平静,“他怎么了?他是怎么了?”
裘薇摇了摇头,“别人帮不了他,让他慢慢接受吧。”
裘雁拿着卫生纸擦了擦眼泪,“怎么好端端的成了这样,他屋里的遗骨是谁的?怎么回到家一句话也不说,我好怕,裘薇,我好怕,木白不会做傻事吧。”
洗手间水流声停下,全木白开门出来了。他没有再过来,而是径直出了门。
“小薇,你帮帮他。”,裘雁恳求裘薇。
全木白自从回来后,就像丢了魂一样行尸走肉。他那常常爱挂在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再也没有笑过。
“好,我帮他想办法。”,裘薇只要看到裘雁难过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尽管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可她仍然应下裘雁的请求。
裘薇说,“我这就走,我去想办法,你别再哭了。”
裘雁早就把眼哭肿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裘薇能想到办法。
裘薇最后还是拎上包去了天行山,去找单勿殇了,裘记得她有一个魂瓶,匡屹然的鬼魂被她收走。
那常逸安的呢?能不能找回来?
裘薇出门后,全木白就回来了,带着祭祀死人的丧葬品回来了,有黄纸,有香炉,有灵牌。
裘雁想跟他说几句话,想要拉他的胳膊,被他偏身躲了过去。
全木白进屋后就关上了门,裘雁看不到他,裘雁趴在门口,她知道她的儿子又在祭拜那具骸骨了。
全木白每日都会给骸骨烧香磕头,日日如此。
也许正是这具遗骸,才让他坚持下去。没了这具遗骸,全木白会不会垮。
裘薇走后的几天,全木白还是那副样子,几乎可以说是不吃不喝,每天机械性地供奉遗骸。
也不说话,除了今天。
今天常逸安的父母找上门了,他们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他们是来要常逸安的遗骸的,他们要让常逸安入土为安。
全木白站在门口,终于说出了他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已经无比沙哑,听不出他原来的嗓音,“他是我的。”
裘雁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全木白,“那也是父母的孩子啊,让他落叶归根吧,好吗。”
“送他走吧。”
“让他走吧。”
全木白在几人的脸上巡视了一圈后,眼神落在常逸安父母怀里孩子脸上,他敌意很重,“我不会让他走的。”
全木白阴沉的脸上突然多了些决绝,“即便是死,他也得跟我埋在一起。”
“你们要埋,把我一起埋了吧。”
“我现在就可以死,我可以跟他死在一起。”
裘雁一头扑在全木白肩膀上,“你疯了啊,你疯了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裘雁双手锤在全木白胸口,“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了。”
她这些天最听不得看不得就是全木白自暴自弃,虽然她不知道全木白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希望全木白能够在短暂的伤神过后,尽快走出悲伤,重新拾起对人生的希望。
常逸安的父母对望一眼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全木白以死相逼,他们总不能再闹出一条人命来。
全木白这么执着,常逸安的父母看着全木白凌冽的眼神,闻着从他屋子里散发出的香火气。
常逸安的父母最后还是抱着孩子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