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端上桌，全木白摆好盘子碗筷，又帮朱正芬倒好温开水，准备好她的降压药。

他回来后自觉承担起原先裘薇的责任，他才发现这些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很费时费力，并不轻松。

安行坐过来，抬着眼睛看他忙来忙去，“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全木白递给他一杯温牛奶，“去穿好衣服，早上有些凉。”

安行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他穿的是全木白的睡衣，大冬天的虽说屋子里有地暖，但是架不住裘雁开了窗户，油烟机嗡嗡响着抽气，屋子里多少有些凉意。

安行听话回了房间换衣服，他出来后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裤子也是浅色的，白净的一身，很衬他的气质。

重新回到餐桌，全木白拉开安行身旁的椅子，坐在安行旁边，他看着安行冰肌玉骨的样子，心里头很欣慰，安行被他养的很好。

裘雁也过来了，早餐忙好了大家一起用餐。

一家人吃饭竟然有一丝温馨和谐，裘雁对待安行也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安行，你尝尝这个松蛾菇。”

这道菜裘雁很拿手，用牛肉、排骨和野生的松蛾菇炖在一起，味道非常鲜，裘雁给他盛了一碗。

安行尝了尝，“这个蘑菇好鲜。”

裘雁笑着跟他说，“滑滑的是不是，口感很好。不过不能多吃，这个蘑菇性寒凉，吃多了不舒服。”

裘雁又向他碗里多盛了些肉，“多吃肉，你太瘦了。”

朱正芬今天也没有多看他们，只是吃自己的饭，昨天的话题没有再提起，今天氛围比昨天愉快多了。

裘雁一边吃饭一边说，“安行，我今天有些事要出门，今天就不能招待你了。”，她又看向全木白，“你带安行转转。”

“好，我们今天也有些事，我会照顾好安行的。”，全木白点头。

对面的朱正芬竟然没有主动给裘栋梁送饭，她往常一直是吃个半饱就去伺候裘栋梁，今天看到安行被一家人照顾，她难得的不想去伺候别人，就这么安静地吃饭。

饭后，全木白跟安行站在门口，全木白跟裘雁打了个招呼，“我们出门了。”

裘雁也在穿衣服，她也要出去了，“你们去吧。”

她冲两人的方向看去，看着全木白揽着安行的腰，还有两人一模一样的围巾，觉得裘薇说的很对，他们很幸福。

裘雁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她回头跟朱正芬讲话，“妈，我出去了，中午就不回来了。”

朱正芬正在客厅靠窗的地方，好像是在跟谁打电话，没有回应裘雁的话，裘雁朝她走了过去。

“小薇，回家吗？”

原来朱正芬是在跟裘薇打电话，裘雁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的内容。

“不回家了？以后呢？以后也不回来了？”，朱正芬不敢置信似的，怎么裘薇说走就走了，不要这个家了。

朱正芬挂完电话有些失落，裘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裘薇要走的事其实过年就说给众人听了，只不过朱正芬一直不信，她以为裘薇贪玩，出去走走看看，早晚会回家的。

只是这次她们谁都不敢相信，裘薇就这么干脆地走了，跟着一个见了几面的陌生女人走了，连着把户口也过走了。

裘薇在电话里说她赚了些钱，已经给朱正芬打到卡上了，说以后赚到了钱也会汇给她，只不过裘薇不会再回来了，让她用这些钱给裘栋梁找个养老院。

情绪说不上来的低落，朱正芬虚虚地倚在墙边，她一下少了一个孩子。

裘栋梁屋里隔着墙传来咳嗽的声音，裘栋梁最近感冒了，他身体本身就是瘫痪多年，免疫系统早就损的差不多了，现在生病更是难伺候，一会咳痰，一会呕吐。

朱正芬今天早起就没进裘栋梁屋里，她知道只要进去了，就有忙不完的事，干不完的活。

裘雁斟酌着开口，“裘薇她...”

“她也有自己的人生，她说她要做有意义的事，做一个不虚此生的人。”

“她头二十一年，活了二十一年了，一直是围着家转，她那么小就受了那么多苦。”

“照顾家里，打扫卫生，兼顾着所有人的情绪。”

“她的手上都是茧子，她才那么小，就被生活磋磨。”

裘雁顿了顿，“她说她那个师傅对她很好，没让她干一点重活，她不用再操心了，她说日子过的挺好。”

“她就跟小鸟一样，飞起来就开心了，我们又拦她干什么呢。”

“替她高兴吧。”，裘雁说到这眼眶红红的，裘薇算是她带大的，她知道裘薇的脾气的。裘薇心甘情愿地走了，那么裘薇一定是高兴的。

朱正芬才说话，老人嗓子有些嘶哑，“是我对她不好吗？她在这个家受委屈了？”

朱正芬看向裘雁，“是不是我说她了，是不是我说她不好了？她烦了？”，朱正芬向裘雁寻求答案。

裘雁摇头，“都过去了。”

裘薇走了，这个家一下变得面目全非，空荡荡的。

朱正芬一下空虚起来，原来她的依靠一直就是裘薇，她很后悔没有跟裘薇好好讲话。她从来把裘薇当孩子看待，但是没有给她孩子应有的待遇，总是说教她，总是指责她，还让她担着家庭的重担。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朱正芬的后悔来的有些晚了，她说，“我是不是不该生下她？”

裘雁叹了口气，没有再讲话。

阵风从窗口吹过，搔起老人银色碎发，在孩子雨水般的流年当中，裘薇存在的记忆成了这个家中的悲伤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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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木白跟安行到了赵小修说的位置，他们约着在康复医院门口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