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上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嘶吼声。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眼前的情景,让她瞳孔骤缩。
雪崖剑尊单膝跪地,莹白长剑插在地上,以剑身为支点勉强撑着身体。他浑身是血,白发被血污黏在脸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而他身前,是一片巨大的、蔓延数十丈的冰封区域——数十具傀儡被冻在冰里,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更多的傀儡正从两侧绕过冰封,继续涌来。
赫连灼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右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哪个傀儡手里夺来的弯刀,刀身已砍出数个缺口。琥珀色的眼眸里,猩红的狂躁与清明的挣扎交替闪现,显然在失控的边缘。
沈延舟和苏月见背靠背站着,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沈延舟的剑法已显凌乱,苏月见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眉心那点冰蓝结晶已蔓延出数道黑色细纹——噬运咒种正在加速扩散。
而萧景云……
沈清辞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挡在所有人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长剑——他自己的佩剑早已折断。月白锦袍几乎被血浸透,有他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他的动作已经迟缓,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堵不肯倒下的墙。
而他面对的,是云无意,和无面。
云无意手中的碧磷灯光芒大盛,化作一条碧绿色的巨蟒,正与萧景云缠斗。无面则好整以暇地站在稍远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正在破解棺椁下方的封印,试图取出那件“不该存在于此世之物”。
“哦?出来了?”无面察觉到沈清辞的出现,抬眼看来,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还穿上了嫁衣……真是感人的仪式感。把织命之心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只落在萧景云身上。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
疲惫的,痛楚的,却依旧温柔如初的一眼。
然后他笑了,嘴角的血迹让那笑容显得惨烈却温柔。
“清辞,”他轻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今天……你真好看。”
沈清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心口处,那颗半透明的织命之心虚影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无面,”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要的,在这里。”
她握紧掌心,将心脏虚影攥住。
然后,看向萧景云,看向赫连灼,看向兄长,看向月见姐姐,看向雪崖前辈。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无面身上。
“但想要它,得用你的命来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上鲜红的嫁衣,无风自动!
暗金色的光芒从嫁衣的每一根丝线中迸发出来,与心口织命之心的光芒交融,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织机虚影!
这一次,织机不再是雏形。
而是完整的,精密的,仿佛能编织天地的——
命运织机。
【第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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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十章·织机终现
·完整形态的命运织机首次现世,沈清辞短暂踏入“天境”,以规则之力碾压傀军!
·无面惊恐发现,沈清辞使用的不是普通力量,而是直接干涉“因果”与“命运”的权能!
·为保护众人,沈清辞强行催动织命之心,将萧景云、赫连灼、沈延舟、苏月见四人的命运线暂时与自己编织在一起,形成“命运共生”——一人生则共生,一人死则同死。
·雪崖剑尊燃烧最后寿元,施展禁术“剑魂归墟”,暂时困住无面和云无意。
·在绝境中,赫连灼对沈清辞嘶声道:“妹妹……杀了我……用我的血激活狄戎圣物……它能短暂打开一条生路……”
·萧景云则握住沈清辞的手,将一枚染血的玉佩塞进她掌心——那是他母妃的遗物,也是能调动他暗中培养的最后一批死士的信物。
·而沈延舟,在昏迷前最后一刻,对她说出了一个埋藏十四年的秘密:
“清辞……你不是宁安公主的女儿……”
“你是她的……转世。”
·混战中,棺椁下方的封印终于被无面突破,那件“不该存在于此世之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枚跳动的、漆黑的、布满眼睛的……
心脏。
·无面狂笑着扑向那枚心脏:
“有了它!我就能成为真正的‘门’!”
·沈清辞在最后关头,做出了选择。
·她对萧景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景云,对不起。”
“这次……换我来做那个‘锁’。”
·她纵身,扑向了那枚漆黑的心脏。
·嫁衣如血,在黑暗中绽开。
·而远在京城,太庙法场的高台上,监斩官已经举起了令牌。
·午时三刻,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