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平日里你戴的都是那么粗的金镯子,这链子太小气了,还是算了......”
“我觉得很好看。”林清玥不由分说,径直戴回了手腕上,还晃着手腕说:“阿恒,谢谢你,我很喜欢。”
后来林清玥和他分开,因腿断对未来丧失希望,于是从手腕上取下这条金链子戴在脚踝上。
那是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地方,可以让她尽情地思念远方的人。
这样的小心思自然不能被面前的人窥见,林清玥欲掀起被褥将腿盖上,裴星沉赶紧伸手挡住,肃声说:“别动,小心压了针。”
她这才想起来胳膊小腹上施针了,一时间无措极了。
裴星沉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状似从容地给她的小腿肚和脚踝施了两针。
林清玥不禁问:“你在给我医治腿吗?”
“且试试。”裴星沉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林清玥却有些怅惘。
裴星沉背过身来,来到另一侧菱花窗前。
菱花窗前是一片玉湖,他记得他曾拉着林清玥在这里夜钓,被林景行发现后,挨了好一顿骂。
还说他带坏了他妹妹,让他不准来将军府,老实在马场里待着。
唇角不自觉泛起了一丝笑,反应过来时,他薄唇抿紧,转过头来,正好和一直偷偷注视着他的人目光撞上。
林清玥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不是偷看,只是想看他旁边的书架罢了。她收回目光,干脆闭上眼睛。
时间终于到了,裴星沉收了针,淡声说:“再施针一次,世子妃便可以装孕吐了。”
林清玥点点头问,“裴御医,下一次我们约在何地好?”
这话听着隐约有几分偷情的味道,裴星沉顿了顿说:“马上到除夕了,或许世子会携世子妃赴宫宴,宫宴结束后,臣在宫外马车上等世子妃。”
林清玥点头,确实朱昱陵跟她提过,说除夕宫宴要带她参加。
“对了,”林清玥拿出那本清河县账簿,递给他,“我在世子的书房里找到了账簿,不过只是去岁的。”
裴星沉眼睛一亮,接过账簿,仔细翻阅,不过没翻几页他就说:“这不是原版,是摘录版。”
林清玥没想到还有摘录版一说,“你找这个是做什么,献给太子?”
裴星沉不欲解释,将账簿收好,“原版你再帮我找一找,若是找不到便罢。”
“还有,此事万不能惊动朱昱陵,若是他怀疑你有所图谋,你会......”
这话停顿得很有意思,林清玥怀疑他在质疑她的“忠心”。
“我不会供出裴御医的,裴御医放心。”
裴星沉略作思忖说,“若是世子妃不甚露陷,就说是你兄长的主意。”
“为何?”林清玥不解,怎么还扯到她哥哥了?
“听臣的便是。”
林清玥回到湘竹苑,心里反复琢磨着这账簿的事,连院子里多了个人都忘了。
“见过世子妃。”
林清玥这才注意到,面前立着一妙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
一袭鹅黄色罗裙,圆圆的脸蛋配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乖巧可爱。
“这位姑娘是?”
周芳婉也正偷偷打量传说中的世子妃,第一眼便被惊艳。
眼波流转之间,若三春月,偏是个清冷性子,不笑不嗔,眉眼间自带一份出尘脱俗的气质。
目光下移,在她的腿上些微停顿,笑道:“世子妃没见过我,我姓周,名芳婉,是昱陵哥哥的表妹。”
林清玥这才想起来王妃表妹之前来过府里,她嫁到了礼部侍郎周家,育有一儿一女。想必这位就是王妃表妹所生之女了。
“周姑娘好。”世子妃命人去备茶,领着她进入院厅。
周芳婉落座后,先是简单逡巡一圈,然后说:“世子妃,方才我去见过姨母了,她让我来你院子里玩。”
“我瞧着墙上挂着昱陵哥哥的长笛,还有世子妃的琵琶,想必世子妃是个风雅之人。我自小愚笨,唯独对琵琶很是中意,不知世子妃那把琵琶可否借我一弹?”
初次见面,这要求并不合礼数。更何况那是林清玥最爱的琵琶,虽然挂出来是为了扮演琴瑟和鸣,但这琵琶也不是谁人都能借的。
“不好意思,周姑娘,我这琵琶有些旧了,音也有损,恐是借不了。若你喜爱琵琶,改日我送你一把新的。”
“世子妃,”她似是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顿了才笑道:“依照礼节来说,我可唤世子妃一句表嫂。”
“表嫂,我实在是手痒,可否可我一试,听个声响也是好的。”
林清玥见状也不好多推辞,让画屏去取琵琶。
周芳婉抱着琵琶轻轻拨动琴弦,林清玥听得出来,她也是个练家子。
“表嫂,听闻你在闺阁时,弹得一手好琵琶,今日芳婉不知可有福气听一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