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日，裴星沉依照惯例又去了靖安王府。如今是每七日给林清玥治疗一次腿疾。

“世子妃，最近的药浴得换一种，晚些我回去重新调配，让阿秋送过来。”

“有劳裴御医。”

裴星沉放下她的腿，又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穿着一袭深紫暗纹大衫，色调庄重，衬得脸色淡然了不少，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眼睛虚虚落在地上，始终不看他。

一副拒之千里的模样。

她真令人捉摸不透，裴星沉忍不住猜想，难不成是上次他应下了，她反倒是害怕了？

裴星沉想了想又说，“还有按揉的穴位需要调整。”

林清玥这才抬眼，吩咐画屏过来学习，这几日的按揉穴位都是画屏做得。

画屏撩开林清玥的裙摆和亵裤，露出光洁的小腿肚。

裴星沉眼睛微微一暗，指了指几个位置，“这几个穴位可以加重一点力道，配合药油效果更佳。”

画屏又按到了林清玥的痒痒肉，林清玥却生生忍住了，没笑出声，只是浅浅笑着，梨涡若隐若现。

裴星沉见状，握笔的姿势有些不稳，终于写完药方，递给画屏，说了句告辞便往走。

“等下，”林清玥看向画屏，“去把裴御医的大氅取过来。”

画屏点点头，去取来用布包裹好的大氅。

“上回......多谢裴御医。”林清玥想起上次她喝醉趴在他膝上胡言乱语，眼睫低垂。

“世子妃客气了。”

裴星沉暗暗咬牙，转身就走。

阿秋跟在裴星沉后面，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飘到了林清玥的耳里。

“师傅，茵茵姐终于到京了，我们等会是不是该去见见她？”

茵茵......就是他的未婚妻吗？

林清玥怔愣片刻，对画屏说：“帮我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将军府。”

*

将军府。

林远山见女儿回家，高兴极了，忙命秦氏去备林清玥爱吃的菜，还说要喝一点酒。

“爹爹，您身子才好，可不能喝酒。”

“月儿回娘家，我高兴呢，喝两杯不为过。”

林清玥也不拦着了，父女俩在屋内说话。

“月儿，这陆恒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远山满心疑问。

“那裴星沉就是陆恒，这一点我不会看错。这几日我也听闻了一些他的事，说实话我很惊讶。”

“当初他身为马夫，竟不知天高地厚拐着你私奔，就冲这一点，我就知道此人心思极坏......”

“爹爹，”林清玥急切道：“我说过了，是我写信约陆恒私奔的，不是他主动的。”

“有何区别？”林远山在这一点上比较固执，“你写信给他，他应该严词拒绝，而不是妄想真的和你私奔。”

“那日若不是你哥哥发现了异样，及时赶到了碧泉山，坠落山崖的你早就死了！”

林清玥面无表情，“或许那个时候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月儿！”林远山拔高音调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可轻生？难道你就不怕爹爹肝肠寸断吗？你娘临走前交代过我，务必将你和你阿兄好好拉扯大。”

提到娘亲，林清玥心口一缩，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坠落。若是娘亲在，或许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了。

林远山叹息一声，“月儿，别哭。如今你是靖安王府的世子妃，虽日子不甚美满，但也是锦衣玉食，高人一等。”

“若是你跟陆恒私奔成功了，吃糠咽菜，粗布麻衣，甚至你的孩子也要过这样的生活，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林清玥几乎是嘶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管是裴星沉，还是爹爹，都认为她过不了清贫日子？

在她眼里，清贫的日子至少自由快乐。

无数个梦里，她飞到碧泉山下的小村庄，幻想着和陆恒一起挑水砍柴，织布炊烟的生活。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困在镶金嵌玉的笼子里，做断翅的囚鸟。

“你现在没经历过，自然说那样的生活百般好。爹爹也不劝你什么，如今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万不可和裴星沉有过多牵扯。”

林清玥心里冷笑，若是爹爹知道世子希望她怀上裴星沉的孩子，指不定该如何跳脚。

罢了，不管是哥哥，还是爹爹，他们都看不见她的处境，也无法理解她的希冀。

“月儿，”林远山想了想说：“爹爹沉睡四年，其实是因为中了波斯国的蛊毒，而这下蛊之人，你猜是谁？”

林远山之前因为性子耿直，加上功高倨傲，得罪了不少人。当年入狱时，林景行告诉她，爹爹是多方联合弹劾，并非一人所为。

“是谁？”

林远山压低声音说：“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