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提溜着裤子,憋着气,强忍着惊惧朝前方又看了一眼,那玩意儿好像真的是.......
于是,这人发疯似的往回跑!哪还管会不会被两侧探出的那些莽草给割到。
上了车,趴着方向盘大口大口喘气……好容易等气息平缓下来一些,才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拿出手机拨了110。
这下,既要等朋友,又要等警察……
警察显然还是比朋友靠谱,没到1个小时,就来了好几辆车,一堆人。
为首的那位警察先是对司机的具体情况进行了细致询问,随后又派人前往那棵树的周边位置勘察。树下赫然可见一段森森白骨,能辨认出是一段人类的小腿胫骨连着趾骨,可能是被野狗之类从附近的土层刨出来的。
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开展了现场勘查与挖掘工作。很快,一具人类骨骼和部分其他物品从树下浅层土中被挖出。
在现场技术人员正在对骸骨及其周围环境进行记录和采样的时候,接到消息的荣将也亲自赶到了现场。他蹲下身子,戴上白色手套,查看着那堆被挖出来的东西,同时听着现场人员在旁边汇报。
经现场法医初步判断,认为这具骸骨属于一位年轻女性,而且颈椎骨的断裂痕迹清晰,第三、四节还有明显的错位和压痕,可初步认定为非正常死亡,但具体的死亡时间与死亡原因则还需要带回实验室进一步鉴定后才能确定。
陈远风在听到这则警讯时完全懵逼了。他下意识地琢磨,这事儿会不会和苏沉有关?又或者会不会和他那天去找荣将有关?但他费尽脑力也拼凑不出其中可能的关联,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可这TM谁信啊!最后,陈科长自陷于一种不敢信又找不到理由的抓狂状态……
下彦塘村附近发现的骸骨和其他一起被发掘的相关物品,已经送进了刑事技术科进行深入分析。法医通过提取牙齿牙髓腔和长骨骨髓腔的提取,成功获得DNA检测样本。此外,技术人员还根据骨骼表面情况及以及与其他物品的交叉验证,综合考虑多种环境因素,基本确定了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20年前。
已有的这些指向,让人很难不联想到陈萍老太太那位失踪二十多年的女儿——王少芬,警方迅速启动了DNA亲属关系鉴定程序,对老太太进行了采样比对。鉴定结果出来,证实了此前推测,这具埋在树下的骸骨确实是王少芬。
至此,这桩二十年前的失踪案算是有了重大突破。但显然,就目前掌握的事实,还不足以直接关联到王天德这个嫌疑人。倒是王少芬的哥哥王小枫,之后又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以往为了省钱,他妹妹从外地返回村子,如果没能赶上中巴车的运行时间,她可能会选择搭乘在这条路上拉客的黑摩的回家。下彦塘村的村民们也证实,王天德在二十年前还真干过开摩的这个活儿。
荣将亲自到候问室提审的王天德。起初,王天德依旧是什么也不肯说,企图蒙混过关。但在证据和有技巧的审问下,他的话语逐渐出现了纰漏,心理上也终于没有承受住,直至溃败,最终交代了犯罪事实。
二十年前,因为工作上的不开心,王少芬选择连夜从市区回老家,路上随便找了辆摩的,正是王天德驾驶的。王天德见王少芬青春靓丽,又是同乡,便故意找话题搭讪,一路上两人也算聊得“颇为投机”。他本就是一个爱泡录像厅、看午夜场的混混,虽然骑车在前,却被身后传来的少女气息撩拨得心猿意马,更不用说因路面颠簸,对方柔软的身体偶尔贴上来的那种触感,这对当时的王天德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于是,在快到下彦塘村时候,他利用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将人拉到坡道下的隐蔽地点实施了X侵。由于王少芬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在激烈反抗,王天德慌乱中下了重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王少芬就已经断了气。他惊慌失措地将王少芬的尸体和她随身携带的背包草草挖了个坑掩埋,然后迅速逃离了现场。这么多年以来,竟然一直未被任何人发现。他自己也从最初的午夜梦回、战战兢兢,逐渐麻木到快要淡忘了这件事。
荣局长审问王天德的那次,并没有人留意到旅职院的苏老师曾经在刑侦队对面的对面的街道上悄然出现过,并在附近徘徊了约莫半个小时后,方才离开……
公开审理王天德那次,陈远风通知了苏沉。他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他身边还立着一道无人可见的年轻女子虚影,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被告席的王天德身上,见他始终低垂着头,目光呆滞,在法官判决的那一刻,身体也瘫软了下来。
走出法院大门后,苏沉意念联系了旁边在浅谈了不少的那道影子,时间不多了,问她还有什么未了的事。那影子沉默了一下,最后表示还想再见一下自己母亲。陈萍老太太作为受害者家属,其实刚才也在庭审现场,不过两边距离比较远,这会儿应该还在里面没出来。苏沉便站在门口拐角处先等着。
不久,陈萍老太太在儿子王小枫的陪伴下出现在了门口,看上去神情悲切,脚步迟缓,显然还没从刚才庭审中缓过神来。
苏沉迎上前去,朝着母子两人点头招呼。两人显然还记得这个苏沉这张脸,所以当苏沉提出要和老太太单独到旁边聊两句的时候,母子俩尽管有点诧异,却并没有拒绝。
“小同志,你?”老太太一直误以为苏沉也是名警察。
苏沉微微一笑,抬起自己的食指放在了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讲话,闭上眼睛,仔细听。”
陈萍老太太满心疑惑地看了苏沉一眼,却还是依言照做了!
她突然感到有一缕轻柔的微风在一寸寸地拂过自己脸庞,耳畔随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既熟悉又飘忽,“妈,我在你边上,您别太伤心,要好好活着……”两行眼泪倏然从老太太闭着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她不住颤动的下颌,嘴唇一张一合,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看那口型,应该是在不停喃喃着“少芬”两字。直到苏沉离开,儿子王小枫来到她身边,老太太也迟迟不愿睁眼……
苏沉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就站在马路对面一隐蔽处,目送着母子两人缓缓离开,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街角。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幅灰麻小方布,随意抖开时,阳光下映射出几道神秘的火彩,布面上没有一丝折痕。
王少芬知道该是时候了,她笑着朝苏沉道了谢,带着一脸温和笑意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那方灰色的巾帕牵引,逐渐转变成一道青色的浅淡气流,悄无声息地向某个方向飘去,直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