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沉从荣将口中听到“养魂”两个字的时候,也感到非常震惊。但是他几乎也能确认这件事情存在的可能性,因为自己在现场,感受到的那种让人不舒服甚至厌恶的情绪,如果是涉及“养魂”,那么就说得通了。没有谁会比一个清祓更讨厌养魂之术了!
在他从清祓处所获得的传承中,他知道“养魂”是一项很古老的禁忌术,这种术法其实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重是“炼魂器”,以怨念深厚的枉死者为核,混合诸如阴童血、乱葬岗坟土等各种稀奇古怪之物进行畜养,养成的概率极低,能成的十之一二罢了;更可怖的是第二重“养魂器”,当魂器初胚成型,便要不断用魂气进行滋养,持续为魂器壮大力量,这些魂气源自于频死者的执念,可增强魂器的凶残本性。养魂术之所以被视为一项禁术,实在是因为它在变强的过程中对魂气源源不断的需求,尤其是乱世动荡的年代,不知因此枉送了多少生灵的性命。
苏沉好像提不起打网球的兴致了!
“去食堂吃饭?”
苏沉问坐在他身边的荣将。对方随意地点了点头。
苏老师和荣老师一起进餐厅吃饭是很养眼的。除了那些勇敢凑上来打招呼的之外,即便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时段,以两人为中心的附近一圈餐桌,很快就坐满了人,女生居多。绝大多数人属于边吃边说话边往两人身上瞟,然后再说话再瞟,这样反反复复的热闹状态。
对于这样的打量,本来没觉得什么的苏老师略微有点尴尬,吃饭的头埋得低了些;荣老师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始终有股不动如山的淡定。
“你记得和养魂相关的事吗?”荣将用自己这张桌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我应该记得?”苏沉疑了一下。
“我的意思你知道多少和养魂有关的事?你是清祓。”
苏沉的脑袋猛地从饭盆子里面拔了出来,他没有回答荣将的话,而是用非常认真,甚至带点激动渴望的眼神看向对方:“荣将,你一直就知道清祓对不对?”那问话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在海面上漫无目的独自漂泊了很久的人,渴望瞥见了一处灯塔的光亮。
无论何时,苏沉都可以对陈远风、还是阿勇,甚至可以对小梁小蒋等人坦坦荡荡地说出“我是清祓”,但他却知道,即便他如此实诚地说了,也并没人真知道什么是清祓。甚至连他自己,也像是个走在迷雾森林中的孤独旅人,他知道他是清祓,可对他来说,清祓本身同样就是一团巨大的迷雾。
现在。苏沉居然从另外一个口中听到“你是清祓”这样的话!
荣将显然没料到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所给予苏沉的震撼。他放下了筷子,双手交握在一起。对上苏沉那渴望中略带点小心翼翼的眼眸,停顿了一会儿,随后,郑重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他便捕捉到了那双眼神——晶莹剔透中透着激动璀璨的一缕光亮……
这顿饭两人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反正不打球了,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荣将本来想就此告辞。
身后的苏沉却突然“呀”了一声,扯了下荣将的袖肘。“一起看个东西。”
荣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多问,跟在了苏沉后面和他一起走,瞧他去的方向竟似是教师公寓。
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荣将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前面那位紧走几步,已经摁开了电梯门在等他,他也就暗自吁了一口气,大踏步走了进去……
苏沉的房间在高层,电梯里,苏沉背对着荣将。两个人的身高,相差在十公分左右,从荣将的视角往下看,能看到对方柔软微曲的顶发,那发丝在电梯柔和的灯光下泛出淡淡的栗色光泽。耳后连着颈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在下面轻轻跳动。苏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打量,扭头向上看了一眼,荣将的视线却已平视在电梯门的方向。苏沉却不知道在他转回去的瞬间,后面的人又用余光看向了他耳后突然晕出的一抹桃粉色。
这趟电梯爬得可真悠长!
出了电梯后,苏沉带着荣将走到了一侧走廊的尽头,他的房间在这一层的最边上一间。朝南的一室一厅。荣将进门后,先环顾了一圈屋内。果然极其简单,整个房间没有丝毫冗余的装饰,以灰色调为主,墙面是近乎白的浅灰色,沙发是亚麻灰色,茶几是金属灰色,层层叠叠的灰,安宁静谧中透着一丝无趣乏味。荣将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不该是她的颜色,可却成了他的颜色!
荣将在苏沉的示意下走到了客厅唯一的一张三人沙发上坐下。
苏沉第一时间先开启了室内的暖气,等他走到饮水机前的时候,他蚌埠住了!然后难为情地转头道:“真不好意思,我这边从来没招待过客人,连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呢!”
“我不渴。”荣将抬起手摆了摆,心中竟因为对方“从没有招待过客人”这句话,变得愉悦了几分。
苏沉没和他客气,径直走进了卧室,从里面取了梁见的那台电脑后出来。他站在沙发对面,这次倒没犹豫,自然而然地走到荣将边上,在他身侧的沙发位上坐了下来,并把电脑放置在了两人前面的茶几上。
苏沉点开了存放医院图片的文件夹,快速浏览着那些图片,在划到涉及功能分区的图片时就有意识地放慢了手速,最后,在其中一张图上停下。
“你看这个”苏沉示意荣将。
荣将看了一眼图纸后,手指轻触键盘上,移动光标,将图纸中的某一块区域放大,他立刻明白苏沉想让他看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