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翻动的声音，等了没一会儿功夫，荣将便抱着一堆什么东西，点着洞壁跃了上来。他将东西瘫在了地上，竟是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骸骨……

这……

苏沉看了眼摊在地上的“东西”，又转头看向被制住的黑衣人“你？”

黑衣人接口就道：“我不知道啊！”

看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他确实不知道。

苏沉蹲在了地上，仔细翻检着的地方的“东西”。

外面那一层衣物早已是破烂不堪的样子，虽然看不出颜色质地，却大致还能辨认出个款式，是一件年代有些久远的长袍子，光凭上面密密匝匝的洞眼，稍微用点力，那些布都能碎了。苏沉用手拨开了外面几层布料，显露出了这具骸骨的本身，它上面的颜色斑驳陆离，有血肉附着过的痕迹，有几处地方黑得特别明显，应该是被这刀笼里的毒物侵蚀所致。他的目光落在骸骨的胸腔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就伸手掏了上来，那是一块护身符大小的木牌，掂在手上，坚硬如铁还有点压手，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木牌上面钻了一个小孔，应该是系绳后挂在脖子上的。苏沉用手指抹去了牌子表面的那些附着物，只见上面写着“漱廿十一”几个字。他看了几眼看不出什么名堂后，就将牌子抛给了身后的荣将。

荣将接过木牌，放在掌心摩挲了一会儿，也没从“漱廿十一”几字中看出什么，倒是这块木头的材质让他有点眼熟，是玄阴铁木。看了一会儿，便把它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眼下情形，两人决定先从原路撤回，至于山洞那头是什么情形，倒也先不急，反正知道了这一条秘径，可以留待下次再探。于是，他们先将此处的密室机关恢复了原样，苏沉走在前面，荣江押着黑衣人，带着那具骸骨走在后面，返回了他们在兰坞村附近的营地。

这一来一回，也折腾了小半夜。

阿勇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只毛绒小狗，分别看了荣将和苏沉一眼，最后还是选择递给了苏老师。

苏沉将小狗接过了手，忍着那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再撸了几把“狗毛”，一团浓黑的魂气从小狗身上脱离了出来，在地上呈现出了它的轮廓，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只是这团魂气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死寂一般的安静，这让苏沉想起了那具新医院大楼下面的魂器。原来这就是那门——洗魂的手艺。

这样连意志都没有的魂气是无法度化的，苏沉取出了清祓直接将它收了起来。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回避黑衣人。当黑衣人看到苏沉的这些举动之后，突然想到了有一回老祖宗酒后，说过的一句话，“没了那块破抹布多事，我段氏就是这世上能拿捏魂气，唯一的主儿。”心里一哆嗦，他真心希望，刚才看见的那块灰麻布和老祖宗口中的那块破抹布，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

由于带着黑衣人，白天赶路会有一些不方便，几人便准备收拾收拾，趁夜下山。

他们从兰坞村到下面的特里镇，总共花了不到三个小时，比骡车还是快一些，这还是在多了个不怎么愿意配合的外人，平白多了些耽搁的情况下。

几人抵达特里的时候，天色快要破晓。

荣将他们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到镇上，此刻车子就停在村口的一处角落里。

荣将看了下自己这一行人，伸出手对阿勇道：“你坐后面看着他。”阿勇及时地将车钥匙放到了对方手上。

车子启动后，荣将对身边的苏沉道：“你先睡一会儿！”

“唔”苏沉便稍稍调整了座位，侧脸向外靠在了椅子上，这一晚下来，他确实有点疲惫。虽然路很颠，但很快就迷糊过去了！

这辆从布托当地租过来的越野车，其他的性能还可以，就是空调不太给力。开着车的荣将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苏沉——后脑勺，脱下身上那件破了很多口子的外套，盖到了他的身上。

觉凡大师：习惯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荣将他们住的布托新际大酒店，他们订的是行政套房，原就多出了一个房间，这下正好可以给苏沉住。至于黑衣人，在有人过来“接”他之前，就先和阿勇一个房，也方便看管。只不过，进了房间后，荣将让阿勇也先去睡觉，养一养精神。人，他先看着……

荣将将黑衣人提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黑衣人，一米九的气势就摆在那里，把黑衣人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

“坐”荣将说完后，自己走到茶几内侧的那张沙发上先坐了下来。

“嗳”这一夜折腾下来，这黑衣人不能说多老实，至少身上的傲凌之气，倒是被消磨了不少。来的一路上大概也猜到几人大概的身份（他理所当然以为苏沉也是那边的人）。最关键的，是坐在对面的这位，可是生猛到能跳进锋绝池里，滚上一圈还依旧完好无损地存在。像他这样年纪大了的人，总归是会更惜命一些！

“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喃喃说出了“段良”。

荣将点了点头，也不管这名字是真是假。他在问出下一个问题前，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段良后面的那堵墙，那里连着隔壁房间。

“你在无生门里面，有没有见到过一具很小的骸骨，或者其中的某一部分？它看上去特别白，有光泽，一看就让人觉得很特别。”

“啊？”段良被问得有些懵逼，心道：无生门那么多能说不能说的秘密，你挑个我不知道的骨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