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正是清禾,不知两位施主是?”道童脸上的表情更加迷惑了!
青梧斟酌了一下语言,还是将她所知道的,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向眼前的童子简单地讲述了一遍。清禾小道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它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自己”,尽管身体破碎,面目肿胀,但它还认得出那是“自己”,最后,小道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起来。青梧也蹲了下去,做势拍了拍清禾那半透明无法凝实的肩背,希望给予小道童安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道童终于只剩下时断时续的啜泣,它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现实,但眼前这两位好看的哥哥姐姐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可以看得见自己?难道他们和自己是一样的?还是来接引自己的仙使?小脑袋里冒出了一大堆疑问……
只是还没等小道童提出他的那些问题,青梧又告诉他,道观里所有的人都成了炭人的事情。把他那张小嘴惊得半天合不拢,他不是不信这位漂亮姐姐讲的话,实在是,这事情听起来比他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还要离奇荒诞得多。
清禾小道童从地上一骨碌站了起来,又试图来扯青梧的胳膊,尽管它根本就扯不起来,依旧急切地道:“块……快带我去看看。”
青梧与荣将彼此对视一眼,随后向小道童微微颔首,开口道:“随我们来。”
两人带着它返回了这座道观的正殿。清禾目睹了殿内满地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炭黑躯体,情绪再次变得慌乱起来,它小小的身影在一众炭尸中来回穿梭,口中不时发出惊呼声,“清风师兄”“明月师兄”“袁大师傅”……,因为它现在只是一团魂气,所以那些激动下的触碰并没有将这些炭尸给戳成齑粉。跑了一圈后,最终,他停在离神台最近的一具炭尸前,用手指着它喃喃念道:“这是院主澄心真人。”
青梧上去看了一眼清禾所指的那具炭尸,从面貌上看,此人大约有五十多的年纪,身形魁梧,他盘坐在一只蒲团之上,虽然头上的九梁巾和身上的法衣已成炭色,依旧能看出其款式和质地非常之规整,若不是被焚成了这副乌漆嘛黑的鬼样子,这位“真人”看起来,想必真的很像“真人”。
“清禾,你仔细看一下,道观里的人都在这殿里了吗?”
小道童听到青梧的话后,认真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扁了扁嘴道:“都在了,连寮房做饭的袁大师傅和最喜欢看我笑话的李花匠都在里面。”
“所有人?”青梧又追问了一遍。
小道童眨了眨眼,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近道观里面有什么事吗?怎么所有人都规规整整地跑到正殿(送死)?”
清禾看了讲话的荣将一眼,这半天下来,他第一次听到旁边这位冷冰冰的哥哥开口说话,声音低低的还怪好听。他挠了挠一侧的圆髻,认真回想了一会儿,竟然还真被他想起点什么,只是……
它的小身子又跑进那堆炭尸中间,逐个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遍,随后略带狐疑地说道:“我曾听明月师兄说起过,自从院主自从得了仙师的指点,就灵感大涨,近日那位仙师还会莅临朴心道院,届时他将在院内弘扬道法,院里的所有人都能同享仙缘。”清禾说到此处时暂停了一下,举手示意了地上的炭尸后,继续道:“能将人都聚在一起的,想必是正在办这场法事,可我刚才找了一圈,这里面却没见着那位仙师。”
青梧闻言后,眉梢微挑,目光在殿内游走。仙师?
“是什么样的仙师?”
清禾虽然年岁不大,却也是个机敏的,明白眼前的这番场景,怕是和那位仙师“弘扬道法”脱不了干系。于是,小脸极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后,道:“这位段仙师是院主澄心真人在外面的迎祥斋醮法会上结交的一位仙友,曾来过朴心道院好几次。长得清瘦,满头黑发,看着比我们院主年轻多了,但师兄们又都说猜不出他的真实年岁。他一直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袍,手上拿着一柄拂尘,讲话的声音尽管慢条斯理,却很清亮悦耳,让人忍不住想去听他在说些什么,他在众人面前施展过一些法术,见到过的师长们都赞叹极了,据说他还向院长传授了一些特殊的道法,院长因此获益良多,称赞段仙师是位真正的陆地神仙,朴心道院上下皆要将其奉为上宾对待。”
“这位段仙师,具体称谓是?有说起过是从哪座山门出来的吗?”
清禾小道童摇了摇脑袋,道:“这却是不知。”过了一会儿又接着道:“但我曾听明月师兄说起过一些,那位仙师传授给院主真人的道法的神奇之处,明月师兄是院主真人最喜爱的弟子,他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快说说。”青梧的眼睛一亮。
“修炼那个道法后,能将人的魂灵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放出去,修炼得越是精进,魂灵能放出去的距离越远,持续的时间也越长,神不知鬼不觉地穿穴逾墙,能知道别人在干什么事情。明月师兄说,这还不算是最厉害的,这道法要是修炼到头,甚至能让人永生不死,享受无尽的仙福,这不就是真成了陆地神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