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倚在床头,一个在电脑上看着文献,另一个刷着手机。刷手机的点开了刚收到的那两条消息,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苏沉随口一问,并没有从自己的电脑上抬眼。
荣将没回答,直接将手机递给了苏沉。
上面是荣将同事传递过来,关于金星茂的一些资料。
“这也是新禾集团开发并持有的产业?”苏沉刚看到上面几个字,就皱起了眉头。
“你接着往下看。”
新禾集团十五年前作为大股东参与了长冶路一整个商圈的开发,开发完成后,又独立持有并运营了其中一座商业体建筑,也就是后来的金星茂。在当时的规划中,这幢建筑总共有六层,其中一到四层为商场,对外开放招商。第五和第六层则为办公空间,作为商场物管办公以及新禾集团的备用场地。
后来,商场的物业管理处设在了六楼,五楼则一直闲置着,没有对外招租,那可是寸土寸金的长冶路商区,这样的情况属实有些不正常。
在这份打包的文件中,还有商场当初的设计施工图。
苏沉认真看了这些图纸,却发现五层竟是被单独划分出来的空间,与其他楼层之间完全无法互通。公共区域的楼梯和电梯,没有预留任何通往五层的出入口。整层的消防通道也做了特殊规划,与商场主体的消防系统相互独立,甚至连通风管道都单独铺设,不与其他楼层的管道相连。显然这商场的五层,从设计之初,就被打上了隔绝的烙印,将它刻意从整幢建筑中剥离出来。
实际上,建筑设计通常会遵循以功能为主导和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确保各个区域的流线合理、动线高效,也便于后期根据需求变化进行调整。然而,这座商场的设计逻辑明显是有些反常。金星茂所在的那一片是丘汶市的商业繁华区域,一层几千米的空间,就这样被隔绝闲置了十五年,新禾集团的老板总不会是脑袋进猪了吧,那么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样独立的设计,本就有着不为人知的用途,带一点点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荣将手机上总共收到两个独立的文件包,另外一个看上去倒是和这个新禾集团以及金星茂商场并没有关系,都是一些有些年头的悬案记录,而且多少是与道教活动有些关联。
第一宗:二十九年前,咸州道协举行一场事故遇难者超度法会,选址在子午道深处的银仙观。那场法会由道协牵头,大约三十名道士参加,仪式遵照道教斋醮科仪,全程封闭。法会过去好几天后,外面有弟子发现自己参会的师父一直联系不上,便起了疑心,进那银仙观查看,却发现观内空无一人。于是,又联系其他几家的弟子,才发现所有参加超度法会的道长,都在子午道内失踪了!警方在接到报案后封锁了整个道观及周边山林,拉网式搜索了半个月,没找到其中任何一名道长的痕迹。
第二宗:十五年前,一批大约二十人的道教信徒,由一名经道协认证的道长领队,自发组织了“玉雪龙山朝圣”活动,路线涵盖了多处道家古迹,在经过某处叫“清羽观”的途径点后就显示失联。家属报案后,警方同样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救行动,但除了在一山坳处找到了一些零散的法器、蒲团之外,这批人好似都不翼而飞了!
第三宗:丘汶隔壁的沼水市,因为其境域内有几处古观,加上刻意的传统文化宣传,早些年,道教氛围可以说深刻浸透在市井之间,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一些身上挂着太极坠,手上拿着阴阳环、五帝钱之类的人。在家居士数量尤其庞大,这些人经常会自行组织一些诵经祈福,问道山灵之类的活动。
八年前,有一批居士总共二十四人,包了一趟旅行大巴,从沼水出发,过了丘汶收费站,在出口处的位置,所有乘客都下了车。队伍领队让大巴司机返程,余下的行程他们自行组织安排,对方只需要按照事先的约定来接他们就可以了。两日后,大巴司机根据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去接人,却一直联系不上领队,没办法,只有打电话给公司,又辗转联系了其他人员。结果却是,这二十四人竟又是集体失踪了。警方调查了所有可能的线索,包括大巴车的行驶轨迹,乘客下车时的监控录像等等,发现这批人最后被拍到的位置,是在丘汶市郊区的一处城镇道口,之后就再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这起失踪案因为影响恶劣,舆论层面有做压制,但依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坊间各种猜测和传言,什么被绑架了去卖器官之类,只不过都没有获得证实。
……
文件中还有其它好几宗案子的描述,基本上都和道教、人员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且多集中在靠近西部这一线的位置。
苏沉看得很是心惊,这些案子看似独立,却又仿佛彼此之间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躲在时间的背后操控着一切。
“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和金星茂那处有些关联?”苏沉指着沼水人在丘汶失踪的那个案子问荣将。
“不好说,这些案件描述中,都没有提到过炭化的特征,即便是那处子午道的银仙观,按理应该是事发第一现场,但不知道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关键信息,还是纯粹只是巧合。只不过,从金星茂那处现场来看,这种离魂的邪术,显然一直还有人在暗中进行,那么即便这一批是受害者,但死于离魂的肯定不止有他们这些。只不过现在和过去不一样,城市到处布满了监控,他们再想要不动声色地搞这些邪门歪道,难度肯定是越来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