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支书带着小梁和小蒋出现在养老院,并向迟天浩说明来意后,尽管此事在迟天浩的意料之外,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反而热情地上前握住村支书和“小梁总”的手,代表养老院的老人们表示感谢,充分体现出他作为一名商人的职业素养。
在慰问老人的过程中,其中有位老太太住的是单人间,当小梁他们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两位中年男人,其中之一便是应邀而来的张至诚。知晓村支书几人的来意,屋内男人的脸上的表情都略带几分疏离平淡,反倒是那位老太太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司机”小蒋不动声色地从慰问队伍里抽身,踱到养老院门口的廊下。廊下的长椅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正眯着眼晒太阳,枯瘦的手指攥着方才“小梁总”递的那个慰问红包。小蒋顺势往大爷身边一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朝着大爷递过去……
大爷认得小蒋和今天来“发钱”的那位老板是一起的,笑着伸手接过烟,含糊道:“谢了啊!”
小蒋掏出打火机,凑近给大爷点上,自己也点燃一根,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开口道:“大爷您住这儿多久了?”
大爷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嘿嘿,钉子户,五六年了!”
“您老在这儿住着舒心?”
“一把老骨头了,有一日过一日,没啥舒不舒心的,混吃等死,不给家里小孩添麻烦。”
“瞧您老说的,您身子骨看着就硬朗得很,说话也中气足。”
听到这话,老人愉快地咂了咂嘴。
“刚陪我们老板进屋探望,发现基本都是四个人一间房,咋就一位老太太特殊啊,还一个人住了个单间,是多给了钱?”
“哪能呢!”大爷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房间的方向瞟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也随之低沉了几分。
“徐嫂子大限快到了!”
“啊?”小蒋脸上顿时一副惊讶的表情,“没看出来啊!老太太年岁也不大,虽然是坐在床上,但一眼瞧去精神头还是挺清爽的,这是得了啥病?”
“病不病的不知道,但开始住单间了,大法师傅也来了,就快了!超不过一个月,都这样!”大爷后面几句话差不多是贴着小蒋的耳朵说的,仿佛是在泄露天机一样。
“大法师傅?什么大法师傅?”小蒋好奇地问道。
大爷似乎有些迟疑,但终究未能抵住年轻人充满好奇的目光!
“今天和迟老板一起来的那个人,你应该在徐嫂子房间里面见过了,那可不是普通人。”说到此处,大爷的喉结动了动,眼睛往左右瞟了瞟,用更小的声音继续说道:“那是能通阴阳的大法师傅,但凡在这里住得久的,都认识他。”
“做法的?人还好端端地活着呢,这不没事找晦气么!”
“倒也不能这么说,大法师傅过来,那是他知道这人已经是在阎王殿挂过号了,阎王要你三更死,定不留人到五更,这是躲不过去的。大法师傅过来是帮着沟通阴阳,授人以法,让人走的时候能舒服一些,到了那边也不用遭罪。”
“还有这种(本事)?长见识了!请这样的师傅,得给人付不少钱吧!”
“那倒还真不是,反正我老头子看到那几个被大法师傅送着走的,都不像是能给出钱的。反倒是有传言出来……”
“什么传言?”
“不仅不要钱,还能收钱!”大爷这声音轻的,简直像蚁虫过境。
“啊?这……”小蒋(假装)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道听途说,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
“别是被坑了吧?有些生意可邪门得很。”
“以前也不是没人怀疑过,但那些走了的,走之前都对大法师傅感恩戴德,好像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像徐大娘这样的,大法师傅一般会来几次啊?”
“也就两三次吧,关起门来授道,然后走的时候,大法师傅也会提前亲自来送!别的不说,光凭那大法师傅能断人生死这一点,那确实不是一般人!”
老大爷尽管嘴上夸人厉害,脸上却实实在在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嫌弃表情。
……
小梁总给老人们派发完红包,就带着司机撤出了小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