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独自一人沿着通往学校的那条土路下的山,陈远风的瑞虎已经等在山脚下。
他上下打量了苏沉一下,道:“这又是在爬山锻炼?”讲话的语气略带几分调侃。
苏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自顾自坐进副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准备去哪儿?”
“有个朋友,新开了一个农家乐饭店,去帮他捧捧场。不过,还得先去接一下汪水水。”
“啊?”
“新年了,还没请他们一起吃过饭呢,刚好顺道。”
好吧!看来今天“坦白”是坦白不了啦,也幸好没让荣将一起跟着过来。
汪水水租住的地方就在他们单位边上,小姑娘一上车,就两眼放精光。“苏老师也在啊!”
“唉,我说小汪同志,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假!你为啥非要蹭我的车?还让我特意绕上这一大圈?你是因为想上进,所以才想和你领导一起走的吗?”
“陈科,别不信啊,我真是特别想上……进!”
苏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整天和他们单位那群糙汉待在一起,毕业没两年的女研究生汪水水好像也被带坏了!
车子统共开了大概三四十分钟,到了丘汶市郊的一处地点停了下来。苏沉觉得这一路开过来,两边的景致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下,记起这条路再往前,应该就是丘南,上次为着王少芬的事情曾经路过这里,只不过那次是在夜晚,所以他才没有立即就想起来。
院子里已经停了另外两辆车子,陈远风的同事们显然也已经到了。听到外面有车子的动静,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这样的场合,苏沉多少算个客人,每个人都跟“苏老师”打着招呼,一阵热热闹闹的寒暄。
农家乐的老板也迎了出来,是个和四十几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咖色的棉夹克,显得精神整洁,与农家乐的“农家”二字似乎关联得并不密切。
“老陈到了啊!”
“童老板,这地方整得很像样啊!”
“嘿嘿,就自己人玩玩,这位是?”
能做生意的人,眼力见都差不到哪儿,尽管苏沉安静地落在陈远风身后,并未开口说话,但就看到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随意插着羊绒大衣的口袋,在那张清雅俊朗的脸上,所流露出淡定从容的微笑,便知对方肯定是陈远风请来的朋友或客人,而绝不会是下属。
陈远风便简单地为双方介绍了一下!
“大家先屋里请,里面有火炉有暖气,自己先找找节目。”童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这是一栋由三层农家小楼改造的建筑,内部空间还挺大,房子的另一面还有一片小菜圃,再过去就是一条小河,坐在窗边喝喝茶,看看外面的景致也很不错。
可能是前一段时间所经历的那些事,“非凡”的浓度太高,苏沉的神经多少是有些紧绷的,现在看到陈远风和他的同事们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嬉笑怒骂、吹牛八卦,便觉得眼前的画面像是蒙了一层软和的滤镜,明明触手可及的东西,也变得如梦是幻,有些不够真实!
“你和他们的事情结束了吗?”陈远风从炉子上取下正沸腾着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苏沉。
“他们?”苏沉接过了杯子,却没听懂对方意思。
“……阿勇他们。”
难道不应该是荣将和你更熟吗?一个系统的,苏沉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下。
“还没,今天荣将过去了!”
“啊?你咋知道?”
“看着过去的!”
陈远风:这有点听不懂……
“他们那些事情,挺危险的吧!”黑松甸的事情让他记忆犹新,让他对以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了一些更加具象化的认识。
苏沉脑中不由闪过邛西大山里面那处密室里的刀笼,但嘴上却说“也还好,需要硬碰硬的时候,可以让荣将上。”
陈远风:咋还说起他个没完了!
“感觉你有些变了!”
苏沉:?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不觉得你会耐烦和别人一起扎堆,能做你就自己做了!苏沉,别看你平时总笑眯眯,对谁都和善,你这副皮囊也就能骗骗汪水水这种小姑娘,虽然对别人很好,但你是有脾气的,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入了你的眼。”
不得不说,陈远风对苏沉的认识,还是对得起他们之间这么些年下来的交情。
苏沉却是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
陈科长自己也不曾想,突然之间误入了一条自己并不擅长的情感赛道。他正构思怎么才能从这“拖泥带水”的氛围中拔出来的时候,汪水水捧着一只装满了零食点心的盘子,水灵灵地插了进来……
“苏老师,吃大枣啊!”
“谢谢小汪同学,坐会儿?”
“好的呀!”汪水水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苏沉旁边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