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一直藏在大殿中的老祖宗,似乎并没有出来见人的意思。
山坡上的人已经动了起来,除了躲起来的那位之外,没人真的知道“过大身”究竟是怎么过的。为了以防万一,苏沉取出了清祓,利用法则之力隐匿了几人的气息,期望不引起那人的注意。所有的无生门人现在都聚集在月台上,倒是给了他们一个从大殿背后摸上去的机会。
几人借着大殿角落的盲区相继跃上了屋顶,甘棠以那晚相同的方式解除了禁制后,前后跳了下去,潜入了屋内。不出所料,那人现在果然没在三楼。苏沉凝神感应了一下,也没在二楼,可能是去见他的新“大身”去了,为谨慎起见,他没有继续扩大探查的范围……
在等待的过程中,荣将想到了什么,拉着甘棠走到了那处床架附近,他一把掀开床上的寝具,指了指上次发现《离魂术》的地方。甘棠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番操作后,那本被明黄软绸包裹着的书籍被取了出来。荣将从甘棠手中取过书籍,直接塞进了苏沉怀里。
苏沉:这……多少有点临时抱佛脚了吧!
《离魂术》能成为那玉凤山的禁书是有十足理由的,里面记载的内容让苏沉触目惊心,脊背发凉,但他已管不了这么多,在书里快速翻找着和“过大身”有关的内容……
遗憾的是,这整本书中并没有关于“过大身”的明确记载,其中倒是有一些术法或许存在与其相通的地方。但显然,“过大身”并非《离魂术》中原有的内容,而是那位段延信在本书的基础上进行领悟,自行演化出来的东西,此人在治理魂气这件事情上应当是极具天分。苏沉尝试着凭借书中的只言片语进行理解和推演,但就像闯入了一幢曲径交错的迷宫,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拼凑出完整的推演链条。
许是感觉到了苏沉的那丝无奈,荣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极轻地说道:“算了,别看了,大不了硬砍,再磨成渣渣。”
苏沉:……
这时,一阵极为轻微的沙沙声传来,因为清祓法则之力的逆向作用,在场众人也就苏沉注意到了,他竖起了食指示意大家噤声,然后凝神听了片刻后,又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人现在已经在他们楼下了。
大殿的二楼是一处静室一样的地方,那人如果要“过大身”,从整座大殿来看,那里确实是最适宜的场所。
苏沉释放出游丝般微弱的一缕官觉,飘向楼下进行查探……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专注地望着凝神探查中苏沉。
二楼原本还在走动的人已经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窸窸窣窣一阵,似乎在做什么准备,接着那处就变得非常安静,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点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在这静谧得近乎令人窒息的一种氛围里,毫无预兆地,一股浓重的咸腥中混合着草木甜腥的味道,突然腾地从地下升起,在苏沉的鼻下炸开。这波突如其来的冲击,差点害得他拿捏不稳清祓的法则之力。
过大身?反应过来的苏沉立即出言提醒其余的人。
“他开始了!”
话音未落,荣将手里便幻出了他那把黝黑锋利的长刀,第一个向楼下冲去……
接着是——甘棠、苏沉以及阿勇!
其实,这个时候并非是发起攻击最好的时机,因为对方刚刚才开始行动。这就像是老鼠正要上钩,鼻尖碰了碰诱饵,爪子刚刚搭在陷阱边缘,身子却是没探进半分,就被贸然惊动了,这便给了它一个缩身遁走的机会。
现在的无生门门主是个模样看上去很英武的中年人,也不清楚这是他用过的第几具大身。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几人,他整个人一僵,尤其是看到荣将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露出了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强行掩藏起了内心的惊悸,脸上展现出来更多的是一副茫然。
他皱起眉头,低声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竟敢擅闯我无生门?”说话间,眼睛极快地从荣将脸上扫过,继而流连在其他几人身上,心里却已然在想对策。
荣将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手上那柄乌黑锋利的长刀直直指向了对方。
“段——延——信——,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