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在湍急的水流中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她无法判断自己被冲到了什么地方。原本,她的手还紧紧地和队长的手握在一起,然而,一波波猛烈的水浪不断地撕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最终,在一个特别汹涌的水浪打来的瞬间,两人的手再也无法抵抗那股力量,被迫分开,各自被冲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小胖在水里拼命挣扎,努力想要向队长的方向靠近,却被水流冲得越来越远。冰冷的河水不断灌进她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视线也开始模糊,仅存的意识在沉浮中逐渐飘散,仿佛被带到了虚幻与现实的边缘。
当小胖逐渐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似乎被埋在了一片厚重的断壁残垣之下,已经完全无法分辨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是短短几分钟,又或许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她的身体被压得几乎无法动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耳边隐约传来队长一声声急切的呼唤,那声音隔着层层迷雾,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试图将她的神志从混沌中拉回到现实里。
她努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不清,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在远处微弱的光线下,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那是一个横躺在废墟上的鲛人,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小胖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上,而就在此时,她隐约看见那干裂的嘴唇似乎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胖的脑袋吃力转地向正面,避开了那个鲛人。她的视线恰好对上了队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正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块一块地搬开那些压在她腿上的沉重砖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灰尘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和她身上。渐渐地,小胖的意识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队长沾满泥水的小臂,用沙哑到无法辨认的嗓音低声说道,“我没事。”
队长连忙丢开手里的砖块,扶住小胖的手,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
小胖颤抖着摸上队长手臂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那道伤极深,边缘已经微微外翻,鲜血不断地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的衣服,她忍不住呜咽着哭了出来。队长见小胖安然无恙,温柔地把她捞起来,轻轻搂进怀里,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小胖把脸深深埋进队长的胸膛,双手死死抓着他混着泥土和鲜血的衣襟,一边不住地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地重复着对不起,声音哽咽而沙哑,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哦?你的确是对不起他。”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语调冰冷,小胖猛地打了个激灵,犹豫地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慌乱。
浑身湿透的村长看上去狼狈不堪,活像一只落汤鸡,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他瘦削的身体,勾勒出他的身形。原本还有些宽松的蓝色衣服完全黏在身上,颜色也变得更深,几乎要与周围昏暗的景色融为一体。他面色惨白,像是从水底挣扎着爬出来的厉鬼。他一边用颤抖的手捋着不断滴水的的头发,一边发出阵阵冷笑,语气里充斥着难以控制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伸出手指直指着面前的两个人,声音颤抖却响亮地怒骂出声。在愤怒的驱使下,他打算让旁边的守卫把两个人捆起来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队长毫不犹豫地把小胖护在身后,为她挡住了村长愤怒的视线。
“妈妈?”不远处,房子背后突然钻出两个小孩子,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小明!小回!”小胖惊讶地喊出声,眼见村长恼怒的视线如利箭一般射向那边,小胖顿时感到一阵不安,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冲向两个孩子。
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手臂便一阵发软,整个人又重重地倒回地上。小胖坐在原地,一时之间甚至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却发现它们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软绵绵地摊在地上,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小胖试图再次用力,却完全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她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紧接着被强烈的惊恐所取代,她茫然地望着四周,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陌生。
队长始终没有回头,但是身后传来的动静已经让他清楚地知道了小胖的状况,他握住小胖正用力捶打自己双腿的手,试图给予对方一丝安慰。他缓缓抬起脸,目光沉重看向了对面依旧在怒骂他们的村长。
“你看什么?!”
村长对上他的视线,气急败坏地问道。
队长紧抿着嘴唇,神情严肃,仿佛正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来,挺直身板的他比村长还要高出一些。他一步步地向村长靠近,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村长显然没有预料到队长会有这样的举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扭头急忙向身旁的守卫发出指令,示意他们上前把队长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