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玥和连江站在饭店门口,海玥抬头看了看悬挂在上方的牌匾,深色的木匾上,写着“映月酒楼”四个金色的大字,在两边摇曳的灯光下闪着点点的金光。两扇暗红色的木门大敞着,向里望去,饭店里灯火通明,柔和的暖色灯光倾泻下来,将整个大堂照得如同白昼,显得格外宽敞明亮。大堂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张大大小小的圆木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白瓷餐具,靠近墙边的几扇窗户敞开着,上面挂着红色的布幔,随着风轻轻摆动。现在已经过了高峰时段,大堂里只剩下零散的几位客人,他们分散地坐在几张桌子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低头静静用餐。
海玥转头冲河一和连江点点头,“就这里吧。”她说完,就跟在河一身后走了进去。几人刚走进大堂,便有热情的服务员迎了上来,河一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定格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那是他之前在梦里坐过的地方,他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被端上桌,河一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念叨了一路的排骨,心满意足的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漫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曾经在梦里冲他挥手的排骨,终于在此刻成功尝到了味道。
隔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再次吃到新鲜热乎的饭菜,三个人都吃得十分尽兴。河一和连江吃得额角微微冒汗,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地夸赞着店家的厨艺,海玥往嘴里送了一颗芝麻馅的团子,软糯的外皮裹着浓郁的芝麻流心,她也满足地勾起了嘴角。他们风卷残云般把整桌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河一和连江不约而同地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相视一笑,起身跟在海玥身后离开。
夜里,河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让他无法平静。他不停地翻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吵醒了原本困得眼皮都粘到了一起的连江。
连江皱着眉头,转过身面对他,“你怎么了?睡不着?”
“没事。”河一回道。
“那就快点睡觉吧。”连江嘟囔着,翻了个身背对他打算继续睡觉。
“连江,”过了片刻,河一犹豫地开口,连江闻声缓缓翻过身,瞪着两只疲惫的眼睛看他。
“你说那个男人真的没事吧?”
连江摇摇头,低声说道,“不知道,但愿他吧。”
“你说,”河一顿了顿,忽然坐了起来,“我们会不会在这儿碰到许云舟和他的新娘?”
“谁?”连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哦,是那个新郎啊,”他转头看向河一,“可能会吧。”他把被子重新盖好,“但是碰到了你又能怎样?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河一没有说话,目光游离地望向窗外,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如果真碰到了许云舟能怎么样,对方肯定不会多看他一眼,毕竟对他们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可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孵化了许云河的珍珠,那时候,自己恐怕就再也不是陌生人了,十有八九会被他当成仇人,河一的心往下沉了沉,抬手挠了挠头。
但是作为链人,河一知道每当他们孵化完一颗珍珠后,在孵化下一颗之前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上一颗珍珠所残留的情绪和感受。这是他第一次孵化珍珠,这种感觉应该更强烈一些,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感受不到许云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片空洞的寂静,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而在梦里,许云舟偶尔会出现在灰白老头的身边,他总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在透过他看着被取走珍珠的许云河,沉默的他与那个充满活力总想用鞭子抽他的老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有时候,他还会梦到婚礼的场面,但一切却都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一般不真切,这让河一感到有些烦躁。
河一闭上眼,在陷入睡眠前,祈祷着许云舟不要再出现在他的梦里。
第二天,海玥洗漱完就响了他们的房门,招呼他们一起去街上买一些物资。河一跟在连江身旁,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梦里曾经见过的那些场景。街道上人声嘈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比起夜里更加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