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缓缓跪在了榻上。这个动作让他额头渗出冷汗,背脊却依然笔直。
"王爷,卑职自知僭越。这十年,每一刻都在自我厌弃。"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但边陲逃亡路上,卑职终于明白..."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比起僭越之罪,我更怕...护不住她笑颜。"
"十年..."李崇摩挲着玉佩上的血迹,"你就是这样守着誓言的?"
沈湛重重叩首,额头抵在榻上:"卑职...罪该万死。"
"父王!"李昭宁跪了下来,泪水终于滚落,"若要罚..."
"闭嘴。"李崇揉了揉眉心,突然显得很疲惫,"你们两个...真当本王是瞎子吗?"
两人同时抬头,愣住了。
李崇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昭宁十二岁那年,你为她挡下毒箭。"他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军医说箭上淬了'半步癫',中者痛不欲生。可你硬是没吭一声。"
沈湛的指尖微微颤抖。
"十五岁,她贪玩落水,你跳进冰窟窿救人,自己高烧三日。"李崇继续道,"醒来第一句话是'郡主安否'。"
李昭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这些事父王都记得。
"还有及笄礼那日..."李崇转过身,眼中竟有一丝无奈,"你以为本王没看见?你站在回廊阴影里,看她的眼神..."
沈湛的耳根瞬间红了。
"本王只是没想到..."李崇突然将玉佩扔到榻上,"你们能……。"为尽的话语,化作一声叹息。
屋内一片死寂。
"父王..."李昭宁怯生生地开口。
"闭嘴。"李崇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沈湛,"你,躺回去。伤口裂了还得浪费本王的药材。"
沈湛不敢违逆,乖乖躺下,眼睛却还盯着王爷。
"至于你..."李崇看着女儿哭花的脸,长叹一声,"罢了。这性子,倒是随了你娘。"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突然停住:"沈湛。"
"卑职在。"
"伤好了,滚去祠堂跪着。"李崇头也不回地说,"对着你父亲的牌位,把今日的话再说一遍。"
门关上的瞬间,李昭宁扑到沈湛怀里,又怕碰着他伤口,只敢虚虚地环着。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傻子..."她哽咽着,"疼不疼?"
他轻轻抚上她的发丝,阳光在指间流淌:"不疼。"
帐外,边关的风沙依旧,但一轮明月给漫天黄沙盖上了温柔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