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林晚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感觉两股阴寒的力量在自己体内交锋，刺痛加剧。

鳞片人不管不顾，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木架上抓下几样干枯的草药和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噗的一声，混合着唾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糊状物，被他吐在手心，然后毫不客气地糊在了林晚小腿的伤口上。

“呃！”林晚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那糊状物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但紧接着，原本麻木失去知觉的地方，竟然恢复了一丝丝针扎般的痛感！

有效！虽然过程粗野恶心，但确实在驱散阴毒。

“半个时辰内别动。压制的药力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要么来找我根除，要么等着整条腿烂掉，阴毒入髓攻心。”鳞片人做完这一切，又缩回阴影里，黄色竖瞳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现在，可以谈谈别的了。你身上，除了阴毒，还有别的‘味道’。很淡，但很特别……像是被什么‘大东西’标记过，又沾了点……佛门的朽气？”

林晚心中一紧。对方感应到了佛珠？还是胎儿的气息？亦或是……“信标”染血后的痕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声音沙哑，保持警惕。

“不明白？”鳞片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无所谓。鬼市不问来历，只谈交易。我对你身上的‘故事’没兴趣。不过，有人可能会有兴趣。”

他顿了顿，黄色竖瞳在昏暗中闪烁了一下：“‘听雨轩’的采买管事，最近在收一些特别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西域和尚们的新鲜事，或者……某些不同寻常的‘血脉’传闻。价格，很不错。你如果想赚点灵石，或者……找个暂时能挡点风雨的地方‘避一避’，不妨去‘下层栈桥，第七间，黑瓦罐’碰碰运气。就说……‘灰鳞’介绍的。”

听雨轩！林晚精神一振。这鳞片人竟然主动提到了！是巧合？还是有意指引？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她问。

“因为你付了灵石，而我恰好知道这个消息，且它对我没用。”灰鳞的声音毫无波澜，“而且，你腿上的阴毒，三天后还需要根除。你需要灵石。鬼市里，没灵石，连烂泥里的蛆虫都不如。”

交易，纯粹而冷酷。

林晚不再多问。她躺在冰冷的石台上，默默忍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混合了灼烧、刺痛和麻痒的复杂感觉，感知着那阴毒的蔓延被暂时遏制。脑海中飞快消化着灰鳞的话。

半个时辰后，腿上的剧痛和麻痒渐渐平息，虽然依旧无力，且伤口乌黑，但至少恢复了部分知觉，阴毒不再上涌。她支付了十块灵石，艰难地起身。

“多谢。”她低声道。

灰鳞只是摆了摆布满鳞片的手，重新蜷缩进阴影，不再理会。

林晚掀开门帘，重新踏入外面潮湿阴冷的雾气中。腿伤缓解，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灰鳞看似随手给出的信息，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知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下层栈桥，第七间，黑瓦罐……”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这片骨礁棚户区似乎分为上下多层，由更加陡峭摇晃的栈桥连接。她朝着灰鳞指示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雾气似乎更浓了。骨灯笼的光晕在雾中晕开，将那些扭曲的建筑和偶尔掠过的人影映照得如同皮影戏中的鬼怪。

就在她即将找到下层栈桥的入口时，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满废弃物的岔道阴影里，突然传来几声压抑的、兴奋的低语，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没错，就是她！‘白面鬼’传过来的画像和气息描述，对得上！怀孕，腿伤，炼气二层左右……”

“……啧啧，真是走了狗屎运！‘三阴门’和‘那位’都在悬赏找她，活的比死的值钱多了！”

“……小心点，‘白面鬼’说她可能有点邪门，伤了他们的人……”

“……怕什么！咱们三个炼气中期，还拿不下一个受伤的贱人？动作快，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话音未落，三道穿着破烂皮甲、面目凶狠的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岔道阴影中猛地扑出，呈品字形，瞬间封死了林晚前后左右的退路！

他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手中兵刃寒光凛冽。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小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见你，出价……可是高得很呐！”

林晚的心，骤然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第八章完）

【悬念留白】

1. “白面鬼”是谁？是否就是那侏儒黑袍人？他如何能将林晚的信息如此快传到鬼市？三阴门和“那位”又是谁？悬赏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2. 灰鳞指引林晚去“听雨轩”是善意还是陷阱？“听雨轩”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3. 面对三名炼气中期凶徒的围攻，身负腿伤、灵力几近耗尽的林晚，如何绝境求生？佛珠会再次产生异动吗？

4. 鬼市之中，危机四伏，这次的围捕是否只是开始？还有多少势力或亡命徒，正在暗中觊觎着“佛子血脉”这份惊天悬赏？林晚能否在抵达“听雨轩”前，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