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离开,周围原本等候着的外门弟子本不情不愿地要上前来照顾她,孔嘉挥了挥手,对方立马如蒙大赦般退走。
好吧,多亏了剑人这些话,她总算知道此人身份了。
太虚宗大弟子,陆济舟,在书中亦是女主的仰慕者之一。
书中的陆济舟,真正当得上光风霁月四字,任何人与之相处都如沐春风。当他面对女主,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只是书中从未提到过,陆济舟与原身还有婚约,这都是孔嘉从扁平的记忆中寻索得出。
这个温柔男配竟还有这么冷漠绝情的一面,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也对,原身在书中不过一笔带过的女配。连主要男配尚且不能得到作者更多笔墨刻画,她从中所能获得的关于自己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并非她的钦定代餐,显正摧邪仙尊时渊。
综合考虑了原身经历与自己的境况,孔嘉不由一阵头疼。
作为书龄十载的读者,穿书系统文她见多了,可也没有谁是像她这般,系统冒个头连任务都没说完,就掉线了的。
而这本书她也才不过读了一半,后续情节如何发展,又是一概不知。
书中只写到替身女配刚入宗门,可她从记忆中得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归元大陆分为人、仙、魔三界。
原身是人界虞黎王朝世家之女,自幼与皇室太子缔有婚约,与孔嘉同名同姓。
十年前,云墟大试,太子陆昶仙缘绵永,被接引入仙界,改字济舟,拜在太虚宗门下,从此切断尘缘。
眼见贵婿归来无望,而女儿马上及笄之年仍未显露仙缘,孔家便筹谋着另择一门亲事。
谁知又一届云墟大试,太虚宗显正摧邪仙尊亲临现场,破格接走了孔嘉。
云墟大试乃虞黎王朝五年一度盛事,十五岁以下少年均可参加。
凡有仙缘者,视缘分之远近分列三组。上等入内门,乘五色祥云,长老接引;中等入外门,乘滚滚白云,弟子接引;下等不入仙门,乘尘埃野马,自入仙界,求索修仙之法。
而孔嘉离开那日,瑞兽仙禽齐聚,簇拥着仙尊来到凡界,众目睽睽之下,她立在时渊的本命神剑上,腾然而去。
众人皆哗然。
原本对这门亲事放任自流的皇室,一夜之间仿佛恢复了记忆,御驾亲至,捧着太子的本命灯进了孔府,在众人见证之下,将孔嘉与陆昶的灯芯细细地捻成一束。
从此孔陆二姓,与共欣荣。
*
云墟大试,世家女孔嘉立于却苍剑上,垂眸看足下人群愈来愈远,好似蝼蚁匍匐,不禁有些陶然。
因没有仙缘,又失却未婚夫,在贵女圈层内,她总少不了被冷嘲热讽。若非今日为仙尊选中,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嫁与寒门子,了此余生。
因着对不可知仙界的畏惧,像孔嘉这类,未婚伴侣因显露仙缘而脱离人界者,世俗中少有人敢和他们再缔婚约。
是仙尊将她从凡俗之中解救,孔嘉紧紧攥住时渊飘摇的一角衣袂,仰头看去,心中被感激与濡慕填满。
来自地球的孔嘉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却无法共情她的情绪,自然无从感知,她对时渊究竟有多么仰慕。
但这也算好事。
因原身满以为自己是不同的,纵然身不膺仙缘,待入仙界后,也该自有一番大造化。
可现实却击碎了她的幻想。
来到太虚宗后,她便再不曾见过时渊。
有心与周围弟子攀谈契阔,众人一见到她那张脸,便浮现出莫名的神色,而她迟迟不曾筑基,更让人轻视。
有风闻说,孔嘉不过是先前叛出宗门的内门弟子鄢知意的替身,她自然不信。
仙尊是那般清冷庄严的高岭之花,这样的人,合该永远地悬在高空,令所有人仰望,又怎会坠入凡尘,沾染情爱呢?
孔嘉从原身的记忆中读到这一想法,不由得笑出了声。
原身到底算是古人,见识不如后世,她一定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上,大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反差萌。
越是高洁不染尘埃,越是要看他受情爱之苦才过瘾,绽放在血污中的青莲最为动人。
而原身所受到的挫折并不止“替身说”一处,大概是太虚宗也听闻了她与陆济舟的婚约传闻,竟指派这位宗门大弟子来为她开小灶。
说重视,却不让她正式拜入宗门,只跟着一名弟子修习。可说不重视,云墟大试开启数千年间,也从未有过像她这般破格登仙的凡人。
原身笃定是婚约的缘故,让她不能得到仙尊的亲自教诲,因此更是烦透了那位乘祥云轻松离去,却给她带来一把烂摊子的所谓“未婚夫”。
陆济舟弃她于凡俗不闻不问在先,待她入了仙门,教习态度也十分恶劣。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婚约消失,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因此想尽了办法,试图让陆济舟知难而退,包括但不限于在他住处放火,往他剑上浇蚀骨水,至于见着陆济舟就横眉冷对,更是家常便饭。
前者都被陆济舟一一化解,而后者——
陆济舟对她也成见愈深,从未予过她半分笑颜。
眼见这些小动作都没法让陆济舟出手取消婚约,原身只好使出杀手锏。
第一招,趁陆济舟不备,推他下悬崖。
——失败了,跌下悬崖的人是孔嘉自己,昏睡了三天三夜,醒后便换了芯子。
第二招,在陆济舟必经之路上投放晚春散,令他丑态毕露。
失……什么?!还未失败,此药将在一个时辰后起效。
孔嘉掀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