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哪来的长子?朕的太子陆弗观,如今正在东宫跟随夫子习帝王之术,尊主怕是弄错了人。”
孔嘉听得分明,偷偷拿眼觑时渊神色,却见他面容平静,无动于衷。
下边交谈的两人又絮絮聒聒博弈了半晌,结合已知的所有信息,孔嘉终于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时间线从此刻再往前拨动二十年,王朝末世、民生凋敝,鄢氏的统治风雨飘摇。有草莽英雄应大运而生,五年间,连下数十城,占领了人界半壁江山,自号为王,是为后来的虞黎开国皇帝陆定川。
眼见形势大好,甚至用不上再一个五年,陆氏即可一统天下。
然而随着鄢氏先帝的驾崩,帝姬鄢未暌在南方称帝,天命开始向另一侧倾斜。
曾经为苍生黎民请命的起义军首领,在尝过身披龙袍的滋味后,再也不能容忍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又拱手让人。
他许以重诺,邀得某位早已登仙的孔姓修士出世,又用了不知什么法子,让魔主借出数十只魔兽以供驱驰。一时陵屠节节败退,女帝退守边陲。
可天命的偏爱直到穷途末路,也依旧不曾回头眷顾于陆定川。眼见成功在望,女帝身侧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名魔修,区区数十只魔兽不再是心头大患,陵屠开始了他们的反扑。
功败垂成如何堪忍,陆定川赌上底牌,以九天六壬卷之力,开启了人魔二界的大门。
此即他与魔主第二次合作,以凡界芸芸众生的血肉供养饥饿千年的魔兽,换得陵屠战线彻底崩溃。
陵屠的战力与民生被无限消耗,鄢未暌派使者遥遥捎来口信,答应了陆定川的要求:亲下罪己诏后自戕,换取两国停战,陆定川善待陵屠遗民。
协议既成,今日鄢氏死讯传来,正是他宏图霸业收尾之时。
至于更名改姓去襄助陵屠人除魔的长子,在他眼中早已是个陌生人。
一切顺利,陆定川相信天命再回到了自身,帝星毋庸置疑坐落北方。
但曾经的同盟魔界之主,终于在此刻露出了他的森寒獠牙。
“人魔二界封印了太久,我的战士们难得出来喘口气,说回便回,恐怕不妥罢。”
“陆定川陛下,您凭什么认为,本座会乖乖践诺呢?”
——魔主撕毁了协议!他真正的目标是吞并人界。
而陆定川这个蠢材,为了一己之荣华富贵,陷天下黎民于水火,引狼入室。
他从来不是帮凶,即使有魔尊怂恿,陆定川依旧是这场魔兽之乱的主犯。
可惜背负不起自己的野心,以为刀俎鱼肉,他是获利的庖人。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魔主的野心更大,大到足以吞没这个凡人。
孔嘉感受到身侧时渊的身体有些僵硬,那个在玉鸫谷浅淡阳光下提及血脉罪孽的少年,会再一次接下这不属于他的负担吗?
孔嘉希望答案是否定。
可此时——
“别拿这副神情看我,陆定川,我还当你取出九天六壬书的那日就能预料到今天呢。真以为魔修净是些头脑空空之辈,任你摆布?阴谋诡计,可从不只是你们凡人的专长……噢?等一下,你这皇宫守卫有些失职啊,我和你聊得入神,有两只小耗子偷听都险些没发现。”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