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出极为关切的模样:“时渊,你感觉如何?那梦貐的实体已囚于山底水牢,你之后可随时去察看。”
说出口的话倒是不像对小辈了,俨然是对上级汇报。
时渊道:“我此番与梦貐干系不大,但梦貐确然与‘阵破’相干,过些日子我自会去查明。”
孔嘉不懂“阵破”是何意,却见这些长老听了之后都像是松了一口气般,与之对应地,偶或有人的目光扫过她,眼神变得更为狂热。
给她的感觉像是自己早已成为祭台上被燎毛去杂的祭祀三牲,随时可以去死。
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包括时渊。
孔嘉在心中暗暗翻个白眼,这邪门的世界,邪门的修士,她受不了了!
“兹事体大,你先闭关休息几日再去无妨……”
“——能别废话了吗?”孔嘉破罐子破摔,没好气地打断掌门。他们打扰她问话,又以那样莫名的目光盯着她,泥人也该有三分土性,何况她从来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人偶。
她现在就是一个装满火药的铳枪,急需突突几个人泄愤。
首先将枪口对准那个眼神狂热的老头,即使他外貌年龄尚在壮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然后对准言而无信说好要解答她疑惑的时渊:“你还欠着我问题呢,该不会想逃债吧?”
最后无差别扫射。
孔嘉转身,目光从殿内所有人面上逐个扫过:“别装了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以为我看不出吗?你们有求于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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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霎时变得安静极了,落针可闻,这些习惯了俯视归元大陆芸芸众生的顶级修士,从没有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刻。
还是时渊轻声发笑,才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好啊。”他说,“你想问什么?现在即可问。”
掌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拦在孔嘉身前,低声对他说:“时渊,你现今初醒,不宜多思。莫忘了,百年前亦是一场梦磋磨了你的心境,险些酿成大错。现在的你,最紧要的事该是闭关。”
不知这话里哪句触动了时渊,他沉吟片刻,竟认同了掌门的道理。
他说:“我的承诺依旧有效,但不是现在,待出关后,我会解答你剩余的问题。”
时渊难得郑重投来一瞥,意思是:我不会食言。
都这么说了,孔嘉没有办法,只能听从掌门安排,跟随众人退出殿外。
待到廊下,有暴脾气的长老眼看就要发作,却被掌门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孔嘉:“你这小丫头,倒是颇为机警。”
“不错,本宗门确实需要你,能受梦貐一击而不死,自由出入仙尊梦境之人世所罕见,所以我们动你不得。但莫忘了,太虚千万年传承,有的是法子掌控不听话的弟子,小子休得轻狂。”
“不过,别担心,我们不会轻易动手。在此之前,老夫与你有个交易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