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张挽卿放下了手,开始打量围在她们身边的人。
这些人和大门口出现的那位管家一样,身穿黑西装,手戴白手套,表情一丝不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这些人长得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像是同一批生产出来的机器人。
“张叁。”
正前方传来声音,张挽卿随之看去,发现楼梯上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非常漂亮,白皙纤细,身穿一袭红色V领鱼尾长裙,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头乌黑秀亮的及腰长发散在身后,这样的形象气质,一看就是这里的主人。
果然,随着女人缓步下楼,围着他们的黑衣人齐齐转向女人的方向,弯腰鞠躬:“小姐。”
女人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站定,轻轻抬了下手,黑衣人像是得到了指令,站直了身子。
张挽卿笑了一下,笑得礼貌又客气:“你好,请问您就是江怡月小姐?”
江怡月:“是。”
张挽卿恭维道:“很好听的名字,配上您的形象,和您这个……”她抬起手,手指着屋顶转了一圈,“大房子,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江怡月轻轻笑了一下:“你过奖了,大人物算不上,有点小钱而已。”
张挽卿的笑差点没崩住,这叫有点小钱?这是什么新型的凡尔赛吗?
她清了下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笑:“您太谦虚了,在我看来,或者应该说在大部分人看来,您就是大人物。”
江怡月很自然地接受了这句夸赞:“你要这么想也行,我无所谓。”
张挽卿引出正题:“那我就要问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不应该分分钟几千万上下,张口闭口就是国际经济局势吗?干嘛跟我过不去呢?我是哪儿得罪了您,您非得要我死啊?”
“得罪?”江怡月反问,语气很是夸张,“我又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才想杀你,得罪我的人可捞不到死这么好的下场,他们往往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挽卿也夸张地‘啊’了一声:“那也就是说,您要杀我,我还得感谢您喽?”
江怡月点头:“可以这么认为。”
隗问夏忍不住了:“不是我说啊姐们儿,你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话做事这么狗呢?你要杀我朋友,我朋友还得感谢你啊?”
江怡月微微扬起下巴:“你是什么东西?我允许你开口了吗?”
隗问夏怒了,撸起袖子就要骂,但被张挽卿及时按了回去。
四目相对,隗问夏清醒过来,敌众我寡,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隗问夏闭上了嘴,顺带连袖子也放了下去。
张挽卿:“抱歉,我朋友脾气比较暴躁。”
江怡月轻轻撩了下头发:“我今天心情好,不跟蝼蚁计较。”
隗问夏悄悄翻了个白眼。
张挽卿:“好,既然江小姐说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你才想杀我,那我能不能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才有了被你杀死这个殊荣?”
江怡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本来这些东西是没必要跟你这种蝼蚁讲的,不过你既然都走到了这儿,我也许多年没有跟人推心置腹地说过话了,告诉你也无妨。”
“在古老的东方文明中,有一个神秘的咒术,可以将已死之人的灵魂唤醒,重归于世。”
“完成这个换生仪式,需要一具新鲜的、充满活力的身体。身体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肉身年龄不超过三十;第二,肉身必须与换生之人同月同日同时同分出生;第三,肉身的性别需要与换生之人一致。”
说到这里,江怡月变得兴奋起来:“我花了好大的力气,国内国外找了个遍,才在芸芸众生中找到了你,这个不到三十岁,与我母亲性别和生日都相同的人。”
“七十亿人之中,只有你完全符合要求,只有你有资格成为我母亲灵魂的容器。那可是我的母亲啊!我伟大的母亲!一手创办了江氏集团的女人;轻轻跺跺脚就能让湘江震三震的女人!”
江怡月抬手指向张挽卿,状似癫狂:“像你这样生活在泥里的蝼蚁,一个毫无用处的二氧化碳制造机,你竟然有资格成为我母亲的容器,难道不该感到荣幸吗?”
张挽卿张了张嘴,又眨了眨眼,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答案说离谱,也不算太离谱,毕竟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江怡月大概不是因为贺卓才针对她。
可要说不离谱的话,这人为了换回自己已死的母亲,竟然搞这么大阵仗。有钱人都这么迷信的吗?竟然相信死而复生这种离谱的邪术。
当然,最让她生气的还是江怡月的态度,你妈创办了江氏集团又怎么样?惠民了吗?利民了吗?怎么就伟大得不行了?
竟然还管她叫二氧化碳制造机?哈!她改名了,她现在是主角谢谢!
张挽卿飞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任务那一栏还是显示未完成。
这个事件的推理竟然还有遗漏的地方吗?江怡月的动机挺明显了吧?
还有哪里是漏掉的?
张挽卿想了想,问:“难不成,你跟贺卓结婚,也是因为我?”
“当然,”江怡月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然,就那种货色,怎么能入得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