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挽卿坐在床上，崩溃地看手机：“为什么我能把十个闹钟都给睡过去！”

张挽卿飞速起床收拾洗漱，妆画到一半，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风干鱼App上发来的消息，有人问她快递的事。

「来自天王星的火腿肠：你好，我想问一下，快递确定是四个小时包送到吗？送不到全额退？」

张挽卿立即回复：「是的，包送到，送不到全额退。」

「来自天王星的火腿肠：我现在人在南州，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要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送到墨城。」

张挽卿：「可以的。」

对方下单付款。

「来自天王星的火腿肠：是上门取件吗？还是需要我送到附近的快递点？」

张挽卿想了想，回复：「上门取件，您就在下单的地址是吗？」

「来自天王星的火腿肠：是的。」

张挽卿：「好，请稍等。」

接到了订单，张挽卿突然就感觉不是很慌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快，但心态稳了不少。

收拾完，张挽卿站到门口，心里默念了三遍顾客给的地址，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外依旧是单元走廊，但不是她家门外的走廊，而是顾客家的单元走廊。

张挽卿踏出门，将门关上，再转过身，身后的门从她家的门变成了顾客家的单元门。

她推开门出去看了一眼，这个小区的环境很不错，看着像是高端小区。

顾客住在15楼，张挽卿按电梯上楼，敲响了门：“你好，快递上门取件。”

门打开，里面是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女人看到她，满脸都是震惊：“你这么快就来了？！”

对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五分钟前下的单，你现在就已经上门了，你是在附近吗？”

张挽卿心想，实在是她那会儿妆已经画了一半，不画完有些奇怪，要是这人下单再早一点，在她刚洗完脸的时候下单，她就直接不化妆了，一分钟就能到。

这么快的速度，确实只能用人在附近来解释，于是张挽卿回答：“对，在附近，我们公司专做高端快递，全国各地都设有快递点。而且因为主做专送，我们公司有好几架飞机，专门用来配送快递。”

女人咂舌：“冒昧问一下你们公司是……听着很有钱啊！”

“嗯……”张挽卿眼睛微微转动，盯着门框看了两秒，再转过来，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女士，您要送什么东西呢？”

“哦哦！”女人一拍脑门，赶紧转身回屋去拿东西，接着将一份文件递给她：“那就辛苦你了，谢谢啊。”

张挽卿：“不客气，应该的。”

取完快递，张挽卿突然意识到，送货速度太快可能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如果她在三个多小时接近四个小时的时候将快递送到，可能会得到顾客的称赞。

可如果她现在立马推门，把快递送到目的地，得到的大概就是惊吓。

于是她想了一下，决定先去自己家附近的招聘会看一看，闲逛上两个小时，再去送快递。

张挽卿来到招聘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这个时间，招聘会依旧人满为患，看得出来这两年就业市场非常严峻，在家蹲着的人很多。

有几个摊位已经撤走了，也不知道是干脆没来，还是已经招够了人。

其实真正待遇好的工作，像电网、水利、烟草这种国央企，或者是名列前茅的龙头企业，校招的时候就已经把员工都招够了，他们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办招聘会的。

能出现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福利待遇工资都很一般的工作。

张挽卿做好了屎里淘金的准备，但这个招聘会还是给了她重重一击。

青平市这种地方，稍微好一点的单间月租都要四千块钱，竟然有岗位工作时间是早八早八每周单休，工资只有五千五！

这么高的强度，这么低的工资也就算了，那个摊位竟然还一堆人挤着去！

“你好，我本科学历，持有四级证书，教师资格证，NISP一级证书。”

“您看看我呢，硕士学历，四六级都过了，而且我口语很好，跟外国顾客交流没问题！”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岗位招的是咖啡师。没有说咖啡师不好的意思，只是对着一个咖啡师岗位强调自己的学历和证书，就像是非要把一个两孔插销插进三孔插排一样。

HR的回复也果然如此：“各位，我们招的是咖啡师，优先有过咖啡师经验的人，其次要求有责任心有服务意识，你们拿一堆证书来干什么？尤其是你那N、N什么东西？”

“NISP一级，就是国家信息安全水平考试一级。”

HR笑得很嘲讽：“难不成我卖咖啡的时候，要跟顾客强调，这是拥有国家信息安全水平考试一级证书的咖啡师做的？然后我就能把价格卖高点？”

应聘者顿时尴尬得涨红了脸。

这位应聘者大概也是听着‘只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自然就会有一个好工作’的谎言长大的吧，所以这么多年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考学考证上。

可真正进入就业市场才发现，读书和学历是两回事，学历和工作又是两回事。考了很多证书，可是需要这些证书的岗位要么已经满员，要么提高招聘要求。

只剩下不需要这些证书的工作，看着应聘者拿着一堆证书局促地站在那里，嘲讽发笑。

更令人绝望的是，张挽卿在招聘市场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工作竟然还算不错，好歹给交五险一金。

别的工作没有社保也就算了，工资比这家高的工作时间都比他家长，几乎找不到一个工作时间比他家短的，但是能找到工资比他家低的。

转完招聘会，张挽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风干鱼App，没有新订单。她双手合十，将手机夹在手里，开始祈祷。

希望单子多一点吧，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招聘会实在是没什么能干的工作，张挽卿也不打算再转第二圈，找了个麦当劳坐下。

她想问问以前的同事们是怎么计划的，有没有找新的工作，或者是有没有得到赔偿。

可神奇的是，她以前所在的工作群找不见了。

张挽卿还以为是自己无意间把群聊天记录给删了，便去找以前的同事，想单独问问情况。

可没想到，她以前的同事也找不见了。

张挽卿盯着手机，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不见了呢？我以前加了那么多同事。”

她给同事备注的都是名字，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外号，按理来说不会找不到。

可结果就是微信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甚至银行贷款、培训机构、楼下米线店老板这些不相干的人都在，就是她的同事不见了。

人间蒸发。

张挽卿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词。

她赶紧切到发布任务的软件去看，可软件上显示，这个任务已完成。

是啊，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她的同事还是消失了？

张挽卿又在社交媒体上搜自己公司的名字，公司员工被困在湖心岛的报道并没有消失，但官方给出的回应是，被困人员被救出后，政府已经给他们安排了新工作。

这条新闻底下的评论都在说什么因祸得福，自己也想被困一下。

不对呀！政府安排了新工作，她怎么不知道？她也是被困人员之一呀，怎么没人来给她安排新工作？

而且安排新工作也就算了，怎么安排了工作以后，连微信都消失了？他们公司都是一些普通员工，没道理会被安排到涉及机密的岗位啊！

她又想到之前经历的两个任务，所有涉案人员都是在任务结束后第二天就被枪毙了。

这种不正常的处理速度，让她产生了一种感觉……政府好像很着急处理这些跟她的任务相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