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被何时出现的包奕凡,一个低音炮问候:“怎么了?不会是哮喘犯了吧,我就说你少来这种场合。过敏的东西多。”闻曦顾不得去推开他,便被扶着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安迪眉头紧皱,抱臂,体内好似有股气焰在燃烧,她不舒服很不舒服。包奕凡前一秒还在同她你侬我侬,一晃眼就心急如焚的跑去前女友跟前,不自觉的露出满满关心。她以为自己很大度,原来是眼不见为净,当她真切看到的时候,她无法子,没什么忍耐力,只想凑过去问清楚。
她往那方向走着,却看见一人比她还快了一步,像是要着急的去争什么似的,步伐在不自觉加快。
闻曦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包奕凡纠缠不清,她一口气跑进女士那一侧,想着尽快缓过来,同包奕凡打个哈哈就撤了。
包奕凡靠着雕花大理石柱子,手背搓着鼻尖,一脸担心。
不到半分钟,看到闻曦神色自若的从里面走出来,包奕凡才平复下来,走向前带着点斥责道:“你说你啊,还跟个小孩似的,怎么喝水总能呛到呢?”
闻曦好笑的看着他:“喝水呛到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就敢保证你一辈子喝水不被呛到。”
包奕凡:“我没被水呛到,倒是总被你呛到。”
闻曦:……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包氏的人?”闻曦好奇道。
包奕凡:“包氏晚宴没来,我是以东道主家属身份陪安迪来的。比你早到一步。”
说着包奕凡盯着闻曦上下打量一番,三年多他从未见过小姑娘如此盛装,容颜娇媚的模样。她像是一只娇嫩的花骨朵在一点一点绚烂绽放,每个时期都在淋漓极致的展现着她妖孽般的美。
作为前男友,他此刻首先是个男人。
包奕凡喉结滚动,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我没别的意思啊,以后少穿成这样。太…,我这是以闻逸身份好心提醒,你说这是正经高端局,这要是哪天去同人家谈判,你穿成这样,那甲方正好又不是个正人君子……”
包奕凡摆出一副长辈姿态喋喋不休,闻曦听的头疼,敷衍道:“啊,对对对。”
两人低着头,钻心的边吵着边从里面出来,抬头撞见的却是那面部紧绷,目光幽深的二人。
瞬息,空气像被凝住一般,把四个人定格在那。
闻曦小心翼翼抬眸,对上谭宗明那双剑眉星眸时,压迫感十足,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心虚的不敢看他。可她又明明问心无愧。
终是,拾了把傲气瞪了回去,但更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威慑力。
短暂的对视,谭宗明突然笑了。
他笑的很从容,还真是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太好懂,就像是一只被训后又气炸毛的小猫,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去哄哄:“好点了吗?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虽然笑着,但他语气相当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让闻曦感觉自己手中的匕首一下就化成了细沙,眨眼间就从指缝间无力地流走了。
这话后半句是说给包奕凡听的,他不再避讳,也是划清了界限,以表明你照顾你的人就好,别再关心我的人了。
这种没来由的疏离感,忽然被安迪嗅到个明白。脑袋瞬间开窍了,佯装更加好气的死死瞪了包奕凡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包奕凡见状,无心再沉浸此刻,可能他还没捋清什么,便向谭宗明颔首,一溜烟追向安迪。
闻曦收回神色,一副冷若冰霜模样,没再理会他,自顾自朝前走去。谭宗明正准备追上去,被那位新晋小花拦住,提醒他要上台讲话了。
谭宗明顿了顿手,疾步朝会场主席台走去。
会场外的楼梯间,一对俊男美女争辩不休:“安迪,你要信任我。就因为什么都没有,我才敢在你面前肆无忌惮,我真当她是妹妹。你说的对,有些事情是习惯,毕竟三年,可能她举手投足间要做什么我都知道。”
安迪听到这更觉得不可思议,气的火冒三丈道:“你那么了解她怎么舍得放手,干脆,破镜重圆算了。”
包奕凡气急败坏,他解释了这么久怎么越说越糟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克制住情绪,辩证着一想,倏然通了。这是好事呀,安迪吃醋成这样,不全都是因为在乎自己,爱自己。他应该欣慰才对。凑近再次用力环抱住对方,任由她怎么挣扎也不松开。
包奕凡满眼动容,在她耳边呢喃着:“安迪,你听我说,我发誓,我爱你,我爱的只有你。她是习惯,我会改,但求你,给我点时间。”
安迪终是被火热的包子又一次暖化,潸然泪滴:“你知道我前几天,不小心在你车上看到一盒哮喘药时,我心里多痛嘛。你要是忘不掉她,干嘛还来招惹我。”
话未说完,被男人窒息的吻堵回去,而后从齿缝间绷出几个字:“回去就扔掉。”
闻曦承认她在看见谭宗明的一刻心思还是乱了。
她愣愣的望着远处的荣夏,一直以来她所担心的事实赤裸裸摆在她面前,谭宗明向来都是女伴无数,更兼巨鳄身份。一时间的偶遇,陪伴,更像是那个人久居高位,忽然踏入红尘,不过体会些人间冷暖罢了。她凭什么念着对方,还遑论站在身旁。
谭宗明从未向她保证过什么,他的好意,贴心都像是出于绅士风度。
闻曦冷静的想着,那些从心里冒出的热意、温暖,陡然变凉。
如此,那些还未兴起的小心思,便在这些天罗列的已知条件里渐渐泯灭了…
闻曦轻拖着裙摆,乘电梯去到场外的休息区,走到自助桌前,拿起一瓶气泡水拧开,转身同时瞥见了他!
大厅左侧是高阔的落地窗,挑空的镁光灯似乎随着他步伐在移动,人群里格外出挑,周围的女孩们都忍不住看过去,他一身黑,内搭的白衬衫不系扣,高桥吾郎的羽毛项链在胸口泛银光,十字架耳坠迎步伐晃动,走在几人中谈笑风生,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
闻曦目光诧异地停留两秒,对面回了个挑眉动作。她没想到在这都能遇见江樾,阴魂不散。出于礼貌,她朝对方点点头,转身朝露天区域走去,刚好跨出敞开的玻璃门时,这人不知何时先她一步,正面堵路。
两人面对面站,闻曦不想搭理,侧过身子要走,面前横起的手臂将她拦住。
江樾嘴角噙着笑,先开口,“你怎么每次对我都避之不及?”
“你说呢?”闻曦呛回去,用手包打了他一下拦路的胳膊。
“这不问你呢。”江樾一脸无所谓,收了手,揣进兜里,“我很吓人吗?”
闻曦想不通这人怎么非跟她杠上,大学到现在总共碰面的次数不用两只手就能数完,倒是每次碰面的地点都很让她很意外。
“嗯。”她拨了拨耳坠边的头发,冷淡抬眸,说得很慢,“挺吓人的,长得也不像好人。”
不对,不是不像,就不是好人。
她心里这么想的,鼻尖有些痒,她捂嘴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像好人?
江樾听得笑出声,不慌不忙地垂眸,深褐色的瞳孔中,只映进了一张脸,垂下的睫毛,眼尾弧度上扬,琥珀般晶莹的瞳孔,给人一种清澈湖水般的纯净,又有一种勾人的妖媚,只是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行,那我就不是好人。”他要笑不笑的回。
坦然承认完,江樾仍那副无喜无怒的调子,不知从哪里变出包纸巾递上去。
他两指夹着纸巾掂了掂,声线低沉含笑,“感冒了也不围个披肩。”
泰国回来这几天一直有点小感冒,鼻音很重,刚还说人家不是好人,这会儿再拿人家东西,多突兀,闻曦选择挤了个假笑赔回去,拿走了纸,“谢了。”
再次要走,又被他拽住手包拉住。
闻曦拿纸捂着鼻子,侧头冷眸看过去,无声质问。
——还有事吗?
“今天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他目光玩味地对上她的视线。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闻曦懒得再去想,也没必要浪费口舌,知道他牛x就得了。
大学期间关于江樾的言论几乎没断过,比如明面上的音乐天才,私下只会玩乐的华裔二世祖,还传脾气难摸透,但身边女生朋友和兄弟多,也各个相差无几,事实上和他搭话容易,能成为近身朋友的没几个,常常前一秒对你笑,转头忘了你是谁。
可不管江樾到底是怎么样,都不影响有人前仆后继的攀附关系,昔日枕边情人更是一双手数不完。
“不好奇,你还有别的事吗?”闻曦手臂缓缓下垂在身侧,目光清冷而懒倦的对视他。
“几点结束?”江樾打量着她,愉悦地勾了一下唇,“太晚我送你吧。”
闻曦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厌恶,“谢谢,不用!”
江樾后退半步,拉开彼此间距离,一双眼往她身上打转了一圈,笑了笑,做了让步,“不勉强。”
闻曦“嗯”一声,看他没什么要说的,绕开他往前走。
江樾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露天休息区进入室内,闻曦脚步一顿,回头,指着前面,
“还不走?还有什么事吗?”她语气还算平缓,但是脸上没有丁点儿好表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忘说,泰国赢的那辆车我们不要了,没地方放。”
话在提高音量那一刻被打断,江樾替她按了电梯上行键,
“给我个家庭地址就走。”
地址?
两人鸡同鸭讲。
闻曦扯了扯嘴角,用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扫视他,“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随便问别人住址。”
说完,她就迈进电梯,按下楼层。
“那手机号也行。”江樾早猜到如此,退而求其次,扬着笑,很不客气地用手挡着电梯门。
两人僵持不下,反正就两层,闻曦气得扭头出了电梯,转而大步往楼梯间走,江樾就锲而不舍的跟在后头。
走到一半,上面忽然传来几声熟悉的低音炮,她慢下来步伐,听一个字就能听出来是谁。
闻曦今晚真的很烦,止住步子,转身朝他伸手,
“怎么?”江樾淡问。
她不想解释,“手机给我。”
手机被解好锁递过来,她想了两秒,输了串手机号还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带眼风扫江樾,警告一句,“别再跟着我!”
看见手机界面,江樾满意地“啧”一声,抬眸,痞笑着比一个OK手势,存了号码,转身掂着脚步下台阶,还不忘握着手机背身朝她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