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审问,不管死活。”
“是……”
曲知月见到此情景,额头早已布满了薄汗。
这林萧箐这么年轻就能当指挥使,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时一名年轻男子,身着玄色衣裳,推门而入,看见被抬出的尸体,躲避间嚯哟一声。
他模样着实清秀,帅气,一副世家子弟模样。此人便是林萧箐心腹主笔尚湘书,尚指挥使之子。
他将手中卷宗扔给林萧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往后一躺道,“这是曲氏母女供词。”
“大夫人说今日她一直和曲芙蓉喝茶闲聊,在府邸从未离去。”
他的声音有几分懒散,刚说几句便双脚搭在桌案上,继续道,“倒是曲知月,一反常态的一早出府申时才回。”
“回来后,大夫人爱女心切便去关心,不料却看到曲知月手拿利刃满身是血。这才得知曲知月杀了人,一时惊慌,报了官。”
闻言,曲知月眉头一皱,在原主记忆中,她本是曲氏画师曲鹤嫡女,其弟曲寰是在曲鹤帮衬下才有些好转。
好景不长因为多年前的一次暴*乱,曲鹤一氏家破人亡,其女跟着四处奔波,曲鹤临终前才将其寄养曲寰。
当时,曲寰名声大震,拉不下脸跟曲鹤闹翻,才将曲知月收留。
但曲知月这些年过的并不好,一直被当丫鬟使唤,还经常被曲氏母女二人当出气筒。
关心?
她心中冷笑一声,这是她二十年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
林萧箐点了点头,坐了下去,手托着脸面无表情的道,“李员外你杀的?”
思绪拉回,曲知月被林萧箐一问,身子不由一颤,刚刚的血腥场面在眼前飞快闪现。
“……大人明鉴,小女冤枉。”
原主从小到大,为人生性善良,待人可亲,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呢!
“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说自己不是冤枉的。”林萧箐把玩着刀刃,目光冷厉的看着她,仿佛要是说谎,这把刀就会插在她身上。“你可有证据?”
“……”曲知月。
曲知月强压着镇定道,“禀告大人,有,就是不知大人敢不敢信。”
“真假我自会分辨。”
一听事有转机,曲知月便如实道,“小女今日出府,是大夫人嘱咐小女采购物品。”
她的确今日被大夫人差遣去采购,直到回府时,不知被何人袭击,醒来便被人扣上了帽子。
林萧箐眉头一皱,“你身为小姐为何让你采购?”
“大人有所不知,虽与曲氏同一屋檐下,但并不如大夫人说的那般和睦。”
自从醒来后,便被大夫人污蔑为杀人凶手,这么着急扣帽子,像极了狗急跳墙,说不定案子就与她有关。
尚湘书拿出本子边记边道,“口说无凭,光凭这点说明不了什么,恐怕难以洗脱残害李员外嫌疑。”
“主笔大人说的是”曲知月眼尾晕染几分红蕴,缓慢上扬着,语气特别坚定,“但那足以证明曲氏母女在撒谎。”
说着,她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请大人允许小女自证。”
林萧箐点头默认。
得到允许后,锦衣卫将手铐打开,放人下来。
曲知月活动着手腕,将衣袖掀了起来,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
“大人请看,小女手臂上的淤青。若是大人不信——”
说着,曲知月便将乌黑的长发捋至胸前,“小女背部也有。”
林萧箐眉头一皱,被这话呛的不轻,急忙阻止曲知月的行动。
“咳…咳……不用了。”
尚湘书一见指挥使羞红的耳尖,不由叹气。
这林萧箐平时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一面对姑娘就手足无措。
纯情实在太纯情了!
少女脸上没有一丝气血之气,甚至嘴唇都在泛白,目光却很坚定,“大人如是不嫌弃可携带小女一起办案。”
“小女虽是嫌疑之人,但曲氏也难逃嫌疑。不瞒大人说,小女之前跟着其父走南闯北,曾经在大理寺学过不少,定能帮上大人。”
尚湘书噗呲笑了一声,以林萧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带一个嫌疑犯?没对你用刑就谢天谢地了。
他刚要出口帮其拒绝却被林萧箐抢先一步开口道,“带上她。”
“哦,行,嗯!?”
尚湘书瞬间瞪大了眼睛,瞅过去时,林萧箐依然面色平淡,眸中看不出任何神色。
嗯?!你说什么我有点耳聋听不请你再说一遍让我长长耳。
林萧箐没理一脸吃惊,和做着傻逼动作的人,转身离去。
心中一喜,曲知月瞥了两眼,并没多在意道,“多谢大人,信任小女子。”
好好好,我是多余的那人,尚湘书心想。
***
李府。
远远望去,李府比北道任何一条小巷都要冷上三分。
参差不齐的青瓦屋檐落了厚厚一层积雪,红墙相连,高大的红柱贴了层白。
两侧挂着丧幡在雪天中飘扬,与点点白雪融为一体,为这偌大的府邸增加了一丝悲伤。
曲知月抬着头环视李府,心中感叹,果然是贵富一家。
这时,一名腰系白条小厮上前迎接,抱拳行礼,“林大人,夫人已经吩咐过了,里面请。”
“有劳了。”
小厮带着他们进入正门。
原本青暖理石铺的小路被雪覆盖,光秃秃的杨柳拔地而起,还有矮矮秃掉的灌木彼此相称。
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才来到后院灵堂,此时,一身白衣女子跪立在棺材前,香烟缓缓冒气升起。
“芷夫人。”
芷夫人闻声而起,哭红发肿的双眼,让人心生怜悯,她转而对林萧箐行礼,“林大人。”
林萧箐截住她欲折的身子,“芷夫人不必客气,我来就是为李员外被害一事。”
芷夫人抹抹眼泪,“姥爷惨死之事就交由大人处理,一定要抓住凶手,不枉姥爷在天之灵。”
女人说完,自知接下来之事不宜多留,撤掉了丫鬟,缓步走向院外。
她身影孱薄险些倒下,曲知月反应迅速先一步扶住人。
“夫人当心。”
女人苦笑一下,“多谢姑娘。”
李员外并没有放进棺材,而是放在担架上,用白布罩着。
林萧箐掀开白布,露出尸体脑袋,曲知月望着那具尸体在心中默默喊系统。
[正为宿主分析。]
一块蓝色的砖框出现在眼前,上面清清楚楚写李员外的信息。
随后,脑海中骤然浮现李员外被害的场景,而映入眼帘的人居然是曲芙蓉!
只见曲芙蓉面露惊慌失措,头摇成拨浪鼓回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