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载微手中的风吟还未入鞘,她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剑法?潜龙啸月?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又与这叶惊澜有关?
叶惊澜……叶鸢……
沈载微嘴里念了念这两个名字,接着眸色一暗,心里思忖片刻,这个叶鸢果然不简单。不过显然,当下的时机不对。她来不及多想,长剑一指,眼神凌厉直直对上远处的老人。
“请各位行个方便,我们还要找人。”
沈载微的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昔日那个病弱的沈家大小姐已荡然无存,如今执剑而立的人宛若新生。
“哼!不自量力。”老人用力一跺拐杖,掀起一阵尘土。刹那间,老人飞身而起,直冲沈载微而来。
他手执一根鎏金龙头杖,在空中翻腾几周,只劈沈载微面门。沈载微左脚往后撤退一步,右手执剑一横,挡住来招。
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几道陈年旧伤触目惊心。只见他周身杀气腾腾,手下没有半点留情。
沈载微刚刚与其他几人大战数百回合,体力有所不支。而此人武功远远在那几人之上,因此,数十招后沈载微便被老者逼得连连后退。
沈载微身形稍慢,旋即就被对方抓住破绽。龙头杖横空一扫,径直击中了沈载微左肩。
被击中的瞬间,沈载微只觉肩膀一震,整个手臂发麻,痛感直输心脏。随后脚步一乱,重重摔落在地。
“姐姐!”元宝在马车内看得胆战心惊,见沈载微受伤更是心急如焚,连滚带爬从马车上下来,跑到沈载微身边。
沈载微艰难起身,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血来。
元宝跪坐在地,扶着沈载微的肩膀,看到这鲜血,几欲落泪。
沈载微还未来得及安慰,便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逼近。她抬眼,只见那老者一手持着龙头杖,另一手蓄力出掌。
“小心!”
沈载微来不及多想,将元宝拉在身后,奋力起身,伸出右手与其对掌。
“噗——”
接着是众人的惊呼声。
“怎么会?!”
“这女子到底是谁!怎么连‘夜游翁’都不是她对手!”
……
“夜游翁”孙之道年过六旬,二十岁初入江湖,刻苦习武;三十岁为师门报仇,一夜之间斩杀仇敌门派五十四人,至此闻名江湖。
在整个恶人谷之中,无论是资历或是内力,无人能出其右。
魏一绝从地上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载微,陷入沉思,这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在江湖上也未曾听说她的名号,却能生生接下“夜游翁”一掌,这内力或能与其匹敌。
不,甚至在“夜游翁”之上。她刚刚已经身受重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将其击退,这内力是何等深厚!
孙之道嘴里涌出大口鲜血,他躺在地上,浑浊的双眼缓慢地眨了眨。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经脉在不停爆开,片刻后,他虚弱的声音响起。
“澄阳心法……叶……惊澜……”说完,头一偏,昏死过去。
众人见孙之道落败,不敢再轻敌。
“你,你究竟是何人?”魏一绝声音颤抖,眼神里全是恐惧。
沈载微缓了过来,这种感觉又来了。自从她醒来病愈,她身上就接二连三发生怪事。明明还是自己的身体,却总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潜藏其中。
她之前曾庆幸感激,这陌生的力量将她从孱弱的身躯里拉扯出来,给了她新生的希望。
而此时此刻,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力量有多强大,强大到令她胆寒。
“你不仅是望月宫的人,这澄阳心法是叶惊澜独有,世上再无第二人习得,你……你……”
魏一绝的话还在继续,但是沈载微却听不下去。她用风吟借力,撑着身子站起来。
她衣角占了鲜血,发丝凌乱,抬眼看向众人,如罗刹归来。
“姐姐,你没事吧。”元宝焦急的声音,唤回了沈载微的神智,她朝元宝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别怕。”
随后,她将眼神转向众“恶人”,平静地开口:“现在,能告诉我该去哪里寻人了吧?”
……
“我都这样了,楼大侠你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我来?”叶惊澜坐在石凳上,漫不经心地问边上的人。
“哼,我闻到味就知道是你,根本不用看。”粉衣转过身来,浓眉俊眼,嘴角不屑地上扬,他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真以为自己的易容术有多好呢?”
“还行吧,当初某人不是被我骗得团团转么。”叶惊澜说完起身,自顾自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选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死了,”粉衣男子开口,“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