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凝面上不显山不漏水,实则内心狂吠。
“现在怎么办?”
郭里闻言谄媚一笑:“好说,姑娘,您将他收入玉晶瓶中。”
裕凝半信半疑,接过玉晶瓶,口念咒语,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山师酒被收入瓶中。
“你怎么不收,偏要来寻我?”裕凝居高临下地拷问。
“姑娘,您冤枉我了。不是我不收,是小的收不住他。不瞒姑娘,小的尝试了很多次都使不动这玉晶瓶。”
郭里立即开始倒苦水:“山师酒虽疯疯癫癫的,可他法力高强,清醒时打能与楼大人过上几招!”
裕凝看着手中的玉晶瓶陷入沉思,须臾,将小瓶子抛入郭里怀中,转身就走。
“你且好生守着他吧。”
她火急火燎赶回去,推开卧房的门正与了了吐出的留影珠对上眼。
但见珠子中正是一张眉似远山、眸似寒星、鼻若悬胆、唇若朱丹、面若明玉的脸庞。裕凝瞬时间被惊了须臾,细下一想,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不是楼玄尽吗!”
了了好奇道:“你已经见过了?”
裕凝不免怀疑起了了言语的真实性,她扶额无奈道:“怎么不认识,这是殿下分给我的便宜师父。”
“你方才说的什么,红颜知己,莫不是在诓骗我?”裕凝活动活动筋骨,拿出一副准备打架的仗势,步步紧逼。
了了吓得缩到距离裕凝最远的角落里,声音发颤:“我发誓,绝对没有骗你!”
“我也虽只见过他几面,但绝不会记错。更何况这可是留影珠,是古神遗留的圣物,做不得假。”
裕凝道:“那你给我看看他是怎么喜欢我的。”
了了抖擞抖擞翅膀,吐出一个小巧的泡泡,其中裹着一颗极微小的留影珠。
裕凝眯起眼,凑近泡泡端详片刻看,只能依稀看清珠中一男一女,男子抱住女子,身上满是血迹,半息,男子低头吻住了怀中的女子。
“这么小,谁看得清?”裕凝一想到平日里楼玄尽一副入馆之尸的表情,怎么也想不出他喜欢自己的模样,反倒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了了翻来覆去也吐不出更多的留影珠,它道:“不如,你去试探试探?”
裕凝却不认同,直言此事没有任何意义,从落灰的柜子里掏出楼玄尽交给她的碎画,愁眉苦脸地修复起来。
此图画在绢本之上,绢本由蚕丝制成,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幅《夜宴图》。裕凝学了几个古籍上的修复法术,对它都不起作用,细下探索下,才发现此画上设有禁制,只能学凡界的法子修复。
她取来毛笔,将画的碎片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
了了歪着脑袋站在裕凝的肩头,专注观察着裕凝的动作,忽道:“姑娘,你这笔拿得好奇怪?”
裕凝拇指与食指将笔捻在指尖,使不上力,却莫名改不了。她轻咳一声,道:“执笔无定法,我这是独创的。”
桌上搁置的金铃叮叮当当响起来,楼玄尽的声音随之传出:“裕凝,进殿来。”
她挥袖收起画卷,抓起金铃,将了了放在桌上。转身欲走时,她灵光乍现,道:“了了,你去帮我看看,楼玄尽与你说的红颜知己是不是同一个人。”
了了闻言兴奋地蹦蹦跳跳,一跃,跳上裕凝的脑袋,得意洋洋昂起脑袋,发号施令:“走吧!”
一人一鸟走至秦广殿,殿中鸦雀无声,裕凝默默走入一众肃立的鬼吏中,闭上了嘴。害怕将了了顶在头上太过显眼,她将了了顺手塞进了衣袖中。
今日,秦广殿难得地上了一次大朝会。
楼玄尽随一众拘魂使站在一处,余光瞥见姗姗来迟的裕凝,他缓缓挪动脚步,片刻,立于裕凝身侧。
她假笑道:“大人,好巧。”
楼玄尽面上神色不显,语气淡淡,道:“山阳镇的事可处理妥当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点点头。
楼玄尽旋即道:“殿下欲派遣你去收服西南的一只厉鬼,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得再多修习几门功课。”
想起楼玄尽先前丢给她的那一摞书里,不是六界通史,就是鬼的门类,如此云云,实在令人头大。
不过既能接触厉鬼,拿到怨露,她倒是极其乐意,随即端着架子,浅浅点头道:“可以。”
“你这次的功课,我亲自来教。”
裕凝吹鼻子瞪眼,惹得楼玄尽侧目警示,她顿时泄了气,强颜欢笑道:“多谢大人。”
殿上忽响起一道惊雷,众人纷纷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