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师酒对经常被楼玄尽抓住的事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只是愤然道:“便宜小燕子了,又让他溜了。”
郭里面上挂起笑容,踮脚去勾山师酒的肩膀,拉着小满往院子里走,笑嘻嘻道:“哪次跟他打架他不跑?哎呀,别气了,今天我上值捡了一只花蹴鞠,现在去试试……”
小满三步两回头,看着裕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黄沙中,将怀中的了了抱得更紧了些。
裕凝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跟着楼玄尽的步伐,走了一路,她施了法提速,又被楼玄尽悄悄丢来的法刃打散了。
她瞠目结舌,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这也太幼稚了吧!”
楼玄尽步履不停,未语。
紧赶慢赶进入秦广殿,楼玄尽长袖一挥,二人进入传音幻境。
裕凝环顾一周,摩拳擦掌,笑道:“这次是去捉拿……”
不待她询问,楼玄尽戳中一颗藏蓝色的珠子,丢入裕凝怀中,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殿下本为你物色了一只道行不深的新鬼,谁料你此次在姑苏林中遇上了藤蔓厉鬼。既如此,你便去收服它吧。”楼玄尽垂眸看向裕凝,她手捧藏蓝珠子,偏头来看楼玄尽。
他侧目避开,听见裕凝问道:“这珠子怎么用,大人。”
楼玄尽跨出半步,模糊的影子悄然盖住裕凝的身子。他轻轻点了一下珠子,藏蓝色的微光闪了闪,从中掉落一份卷宗。
裕凝展开看,凭着周遭浮动的珠光细细看着,看了两个字,眼睛已经胀胀地生疼。
“回去再看吧。”
裕凝手上卷着卷宗,目光落在楼玄尽的脸上,她忽的轻轻“啊”了一声,道:“大人,你脸被划破了。”
楼玄尽没动,幻境即刻如潮水般退去,余下裕凝立于秦广殿中央。
她如有所感,回头望向殿堂之上,见蒋沝温端坐其上,周身漂浮着展开的案卷,他手指微动,卷宗翻过一面去。
向殿堂下瞧了一眼,他热情道:“裕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裕凝慌张地环视一周,发觉果真只有她独身于此,作揖道:“殿下,我是随便走进来的。”
蒋沝温点点头,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一碟鲜亮的荔枝自殿堂上如乘水而下,划到裕凝眼下,蒋沝温道:“昨日鬼节,我去凡界寻的荔枝,汁水丰腴,你且尝尝。”
裕凝拿了一颗,细细剥开果皮,再抬眼时蒋沝温已站在她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裕凝吃荔枝的动作一顿,蒋沝温道:“很甜的。”
她倒不是不信荔枝不甜,只是被蒋沝温突然的出现惊了一下。
果肉入口,却是难言的酸涩,她眼睛顿时瞪大,忙吐出荔枝来。
蒋沝温把戏得逞,笑道:“好吃吗?”
裕凝从碟中取出一颗,递于蒋沝温道:“殿下也吃?”
蒋沝温莞尔,也细细剥开皮吃下,面色如常,嘱咐道:“此次前往姑苏,就是你正式成为无常的最后一步了。”
裕凝道“是”,从漂浮的碟子中抓了几只鲜红的荔枝。
蒋沝温挥手,裕凝眼前景色迅速向前奔去,转瞬之息,她又与鹤园的门板打了照面。
抱着几只新鲜的荔枝,裕凝脚步轻快,分了两只给山师酒与郭里,为了避免被群起而攻之,送完荔枝她忙跑回卧房中去。
小满眼巴巴地盼着裕凝回来,见她拉开门,兴奋地冲了上去,抓住裕凝的衣袖摇了摇,道:“阿姊,你可算是回来了。”
裕凝空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掌摊开,递给小满一颗荔枝。
了了也从鸟笼里飞出来,落在小满头顶,仰头看着裕凝,问道:“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低头去看小满,见他将一整颗荔枝剥皮去核,放入口中,满足地嚼了嚼,比出一个大拇指,称赞:“好甜啊。”
了了瞪圆了眼睛,凑到裕凝手心,拱着脑袋道:“姑娘,姑娘,我也要。”
裕凝自是非常大方,为它剥好,贴心地替它将果肉撕碎成小块。
在小满与裕凝期待的眼神中,了了衔起一小块果肉,囫囵吞下,静静仰头感受了一会儿。
忽的扑腾起翅膀,在卧房中横冲直撞。
“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了了蓄力俯冲而来,被裕凝与小满闪身躲开,险些撞在门板上。好在裕凝丢出一条法链,捆住了了的身子,让它直直坠入小满的手心里了。
裕凝坐在一侧,沏了一杯茶,还未送入口中,捂住疼痛的胸口,躬背倒下去了。
小满回头冲来,扶住裕凝,连被捆住的了了也不顾了,欲将她背起,被裕凝出声打断了。
“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阿姊,你怎么了?”
裕凝蹙眉倚靠着桌腿,额上疼得渗出细密的汗珠,垂眸道:“或许是蛊毒……”
了了扭动身子,一跳一跳地靠近,担忧道:“怎么回事,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裕凝蹙了蹙眉,双眼一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