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侯府穷的燕京出名,跟陆佑安相差不大的男女都知道陆佑安从小连夫子都没请过,四书五经,女德女戒都不懂。
传言中说陆佑安连字都不认识。
杜英意外陆佑安会作画,转瞬想到陆佑安到底是侯府出身,笑笑后道,“那些信你不识字,除了空有贵女身份,就是个农女的人有很多。”
“谣言止于智者,一群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傻子,我都懒得搭理。”陆佑安无所谓的笑笑,并不介意自己成了众人口中的文盲贵女。
她又不跟那些人过日子。
嘴张在那些人的脸上,她没时间盯着那些人喷什么粪。
陆佑安语气随意,姿态潇洒的说完,推开马车的木窗朝外看去,远远看到有好几辆马车跟在他们后面朝松华山的方向驶去。
木窗重新闭合,她取出尚有热意的糕点。
糕点存放的暗格与炭盆很近,是听雪怕陆佑安想吃糕点时糕点凉了,吃下对身体不好,这才特意用炭盆使糕点保持温热。
陆佑安捏着糕点咬一口,眯着杏眼笑起来。
淡淡的甜。
是她喜欢的味道。
陆佑安吃着糕点,一旁的杜英困倦的闭上眼,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车厢,杜英在马车中睡了过去,连她不仅带了徽砚做彩头,还重金备了盒龙泉印泥都没说。
马车在松华山顶停下。
她推醒杜英刚下车,一个穿鹅黄色长裙,披着宽大的黑色狐裘的少女快步走来,身后还拉着个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人的圆脸少女。
“英娘,这就是你说的陆夫人?”
询问声响起,披着宽大狐裘的少女笑盈盈行礼,“落欢见过陆夫人,早知道陆夫人是这么漂亮的美人,卫家娶妻那日我定会过去。”
“她是白落欢,白祭酒的女儿。”杜英开口替陆佑安做介绍,随后又指了指害羞的少女,“这个叫杜乐歆,生父是掌管城门防换的杜统领。”
“陆夫人好。”杜乐歆低声,垂眸不敢看陆佑安。
陆佑安友善笑笑,目光环视,没再见到还有其他人过来,心里猜到其他被邀请的人怕是有事,没法来松华山求平安了。
果然下一秒。
白落欢解释了只有她们来赴约后,伸手从狐裘内掏出本书递给杜英,“喏,你想看的书,前些日子拜托我大哥抄写的。”
“下次给你画两张美人图。”杜英收了书,转眸看向陆佑安。
回想马车内说的斗画,她让丫鬟取出徽砚与龙泉印泥,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踏入松华山拜神求平安后,摊开画纸聚在后院繁盛的梅树下。
寒风吹过,鲜艳的梅花花瓣飘雪般落下。
陆佑安与杜英一左一右,中间放的炭盆烧着最好的银骨炭,两人手中绘图的动作飞快,一炷香烧尽,两人同时落笔。
“陆夫人真是深藏不漏。”白落欢感叹出声。
谁能想到全燕京都以为大字不识的人,不但识字,还有丹青妙手。
她围着陆佑安的梅花打转,细细看完画走向杜英,“英娘这画怎么成了这样?大半都被水浸湿,花了梅花的颜色。”
“怪我。”蚊子似的声音响起。
杜乐歆红着脸,头快低到胸口,“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梅枝,落雪融化在英娘的画纸上,偏偏比斗时限定一炷香时间。”
她颇为自责。
杜英笑起来,大方的把徽砚跟龙泉印泥塞给陆佑安,“拿着,这彩头现在被你赢走了。”
“英娘。”陆佑安皱眉,伸手要把东西塞回去,“我的画技比不上你,若无意外,这彩头该被你赢走才是。”
“让你拿你就拿!”杜英将双手背到身后,拒绝接回来徽砚。
见陆佑安没法给自己就要放到她的马车中,她无奈的拽住陆佑安,“东西你就收下吧,就当我感谢你为我的婚事费心。”
“我已经收过钱了。”陆佑安叹气。
她是爱财,可一件事反复要钱就过分了。
靠着杜英的婚事她已经得了李夫人五十两定金,事成还有五百两后续,来的路上杜英又许诺一百两,这徽砚她说什么都不能要。
陆佑安态度明确,拒绝的干脆利落。
旁观的白落欢与杜乐歆对视目光,心中不约而同的对陆佑安提高了好感,不再觉得杜英结交陆佑安是受家里逼迫,委屈又落了身份。
“收下吧。”白落欢出声劝说。
杜英笑起来,双手环胸道,“你要是不喜欢徽砚,晚些把东西送你夫君做你们的定亲信物不正好?你们的婚事办的急,肯定没互送过定情信物。”
“英娘。”陆佑安拿着徽砚哭笑不得。
她不会告诉杜英,冲喜嫁人能给她带来的共享好处。
杜英也不会知道。
冲喜成功,卫长陵养好身体,他们就会和离。
陆佑安垂眸看着怀中的徽砚,想到卫长陵总给她送东西,她什么都没送过卫长陵,“好,这徽砚我收下,晚些就送夫君。”
“这就对了。”杜英满意点头。
但陆佑安爱财也不喜欢占人便宜,沉思数秒后抬眸启唇,“英娘画技这么好,可想过卖画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