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卫家。”
“那……”
“可侯府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以后要继承侯府,只能让娘伤心了。”陆佑安弯眸开口,温和的拒绝了一直留在卫家做媳妇。
刘令仪也不生气,挑眉打量着她,“佑安想继承侯府可不容易。”
“事在人为嘛。”
她语气随意,说完拿了个摆在桌上的香梨,转头向外走去。
很显然。
陆佑安要去城北找卫家主。
她淋着细雪,裹紧披肩钻入马车。
车轮碾过细雪,咯吱咯吱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人声奚落的街道中,有忙着赶路的人缩着脖子低头揣手快跑,有不怕冷的小孩抱着雪团弄湿衣服正在被责骂。
东富西贵,南穷北贱。
燕京这四处的人活的天差地别。
烟火气十足的喧闹声逐渐远去,纷纷落雪下,陆佑安开始听到车夫不断驱赶,喊人避让马车的声音。
“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好饿,我好饿啊。”
“呜呜呜呜。”
“老爷赏我个馒头吧,小子给您磕头了。”
一道道稚嫩的呼喊声钻入车厢,挤入陆佑安的耳中,幼时曾生活在边疆的陆佑安不推开木窗也能想到外面是什么模样。
陆佑安抿唇垂眸。
穷人都一样。
不论是活在边疆的百姓,还是生在燕京贱地,连生父是谁都不知的孩子们,活着只有吃不完的苦。
“啊啊啊!”
“大老爷的马车撞死人了!”
“我们人多,抢了他们!”
在尖叫与哭声中,有人起了歹念,疯了般拽开车夫,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企图钻入车厢,抢夺车厢内的钱财食物。
混乱一触即发。
穿着黑衣,乞丐似的少年像灵活游动的鱼,挤开人潮,探头钻入马车。
“咚。”
少年瞬间被敲昏。
陆佑安左手抓着短刀,右手拎着破掉的茶壶,漆黑的瞳孔映着少年不断溢出鲜血的后脑,抬脚踹开又钻入马车的人。
“车里是个女的!”
“女的正好,昨个儿输的精光,正愁今晚找不到窑姐睡觉。”
“嗤。”
讥笑响起。
陆佑安果断将短刀朝说话的男人刺下,割断脖颈的瞬间,喷射的鲜血淋了她满身,她站在车边冷漠垂眸,眼中翻涌的杀意与狠厉镇住众人。
冒犯她会死。
他们惹不起这样的人物。
上一秒还挤着想爬上马车的流氓地痞狼狈后退,胆子小的更是跌坐在地,撑在身侧的双手边向后爬边尿湿了□□。
“继续赶路。”
陆佑安说完抬脚,面无表情的把昏倒的少年踹下马车。
城北贱籍多,大部分是子从父业,女从母业的戏子,妓子,丐户,罪奴,其中丐户多是被戏子与妓子生下的孩子。
他们生父不详,生母又是贱籍,被禁止与良籍通婚,世代只能缩在城北这块烂地。
环境造就人。
陆佑安明白这些人从根上就烂了,偏偏她前世的记忆又让她明白,错的不是这些人,他们只是不幸生在了这样的时代。
她靠着车厢的木板叹气。
马车吱呀吱呀的顺利抵达卫家在城北的破旧客栈,两根褪色严重的粗壮原木支着挡风避雨的宽大屋檐,半开的板门有着深浅不一的刀痕。
陆佑安像是看不见刀痕似得抬脚走进客栈。
“嘭!”
两鬓斑白的男人恶狠狠地砸落茶碗,厉声怒吼。
“卫荣兴!老夫叫你一声卫家主是抬举你,今儿你若不交出拐了我女儿的竖子,明日朝中必有参三皇子的奏折。”
“王小姐都没来过店内,我有心交人,也没人交。”卫家主面色如常的回答。
这种拐人女儿的事,城北破客栈并非第一次遇到。
毕竟城北是贱籍的落脚地,平常的妓子不论身段与姿色都比不上花楼娇养的姑娘,有身份的贵人看不上城北妓子。
倒是戏子时常会去各个府中唱戏,有机会接触哄骗未经事的少女。
卫家主瞥了眼进门的陆佑安,熟练又平静的继续道,“王大人与其跟我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查查王小姐是被谁哄出府中。”
“王小姐不会跟人私奔。”
陆佑安打量过男人的样貌,想到昨日想花钱买她救人办法的王小姐,“昨日我见过王小姐,她跟我问过冲喜的事,看她那模样,她喜欢的分明是与她一起出门的病弱青年。”
“你说玥娥对嵘渡有意?想给嵘渡冲喜?”男人脸色阴沉。
她点点头,“我听王小姐那意思,只要能救下青年,就算死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