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侯……”
褚青云皱眉,目光死死盯着陆建安,“这时间,侯爷怎么在这里?”
“褚指挥使难道不知你要抓之人,正是本侯唯一的嫡女。”陆建安似笑非笑,高大的身影扫过褚青云,撑着木窗,直接翻出食味楼顶层。
“陆伯父!”卫长陵惊呼出声。
黑沉凤眸的注视下,他看着陆建安落地。
随着陆建安的身影远去,食味楼内的巡防兵面面相觑,在是否要压着卫长陵下楼之间犹豫,一时上前不对,后退也不对。
同一时间,卫国侯府。
陆建安回府的动作迅速,拦住正要出门的陆佑安,“佑安,你跟我进宫一趟。”
“爹?”
陆佑安茫然眨眼。
进宫?
她上次对忠勇伯府动手可都没闹进宫,这种时候陆建安怎么突然要带她进宫。
陆佑安心中思绪飞快转动,直接问道,“城北那边有人针对我?”
“负责城北巡防的褚青云说你在城北杀了人,不久前为了抓你,带人闹去了卫家的食味楼。”听她提起城北,陆建安直接说出遇到了什么事。
说话期间,父女俩动作迅速的钻进马车。
车轮滚动,直奔皇宫。
路上有叫卖鞭炮烟花,对联福字的声音不断钻入车厢,衬得陆佑安过于安静。
“这么说来,你真在城北杀了人。”陆建安沉声,心里倒是并不慌张。
他知道陆佑安杀人之前都不怕,现在听到是那些人想要抢夺陆佑安,仗着城北足够乱就有意硬闯马车,心中更是底气十足。
陆建安深深吸气,“那日除了你,可还有其他证人?”
“卫家车夫、侍女听雪。”
回想那天都带了谁去城北,陆佑安皱眉说出都遇到了谁,末了还特意提起了找女儿的王大人,“王大人的女儿就是在那天不见,如若需要,王大人也是我的证人。”
“王大人?”
“翰林出身那位。”
燕京的官员权贵多,像卫国侯府这种袭爵过仍是三品地位的少,姓王的官员可多的是,不特意提及官位和身份,可不好区分。
陆佑安贴心说完王大人的身份,笑笑道,“王小姐有意替中意的男子冲喜,想学我一样救人。”
“那个在成衣坊问你怎么救下卫长陵,要出钱买你救人秘法的姑娘。”陆建安对上她说的是何人,心中彻底放心下来。
卫国侯府的官位还在,他虽说上交兵符,身上也有三品的虚职。
朝廷发下的俸禄未断过。
往常陆建安顾及的多,极少主动进宫,可他身上的三品官职再无实权也是实打实的三品,有资格参加朝会,有资格直接面圣。
陆建安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闺女。”
“爹?”
陆佑安挑眉,她这位父亲可很少叫自己闺女。
她盯着陆建安。
陆建安笑起来,眼神晦暗的开口,“你嫁卫家这段时间,卫家可有参与夺嫡的心思?”
卫家后妃可生了个皇子。
他眯着眼睛,边回想卫家跟侯府来往的细节,边庆幸卫家与侯府已经断了姻亲。
夺嫡历来见血。
兄弟手足,十不存一。
卫家那位皇子别说不差,就算跟前太子一样优秀,一旦参与夺嫡,成了失败的那一方,所有支持站队,做了选择的人都会被牵连。
譬如……他。
他若非前太子伴读,坚定地太子党,又怎么会被现在的皇帝疯狂猜忌?
卫国侯府更不用处处小心。
陆建安盯着女儿,眼神无比严肃,“你跟卫家小子到底是夫妻一场,现在和离,卫家也念着你的恩情,等咱们出宫,你就给卫家送个消息。”
“树大招风,想保住卫家安稳,夺嫡就不要参与。”
“卫家与殿下皆无意夺嫡。”陆佑安摇了摇头。
她确实被卫家当成自己人,夺嫡这种隐秘消息也知道的清楚。
想到这里,陆佑安轻笑出声。
“待我接手侯府,定要选个像卫家一样知情识趣,不会乱添麻烦的姻亲。”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最怕愚蠢拎不清。
摆不清自己的地位,野心大的什么都想要。
陆佑安深深吸气。
她揣着一肚子心思跳下马车,快步跟在陆建安身后,低眉垂目,守规矩的绕过殷红宫墙,踩着玉石似得青砖行至太乾殿。
正值冬日,殿门依旧大开。
冷风裹着碎雪扑向室内,暖融融的炭盆燃了一个又一个。
陆佑安进殿到内室不足百步,已经见到十几个炭盆,她心里暗暗非议老皇帝铺张浪费,这么冷的冬日还大开殿门烧炭。
“啪。”
突有重物砸到她身上。
“陆佑安,当街杀人,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