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坊的赚钱生意还不能断。
而且陆建安是亲身在庄子研究染布的人,他才是侯府对这些最熟悉的人,这种时候不论是因为他侯府当家做主男人的身份,还是研究办法的身份,他都最好解决问题。
陆佑安望着明显愤怒的亲爹,拍拍人,“爹,针对咱们铺子的人可就是要为难你,继续踩着侯府。”
陆建安沉默。
“这事我出面。”
她咚的放下茶杯,“我早晚要继承侯府,成衣坊的事交给我处理正好练练手,以后接手侯府要面对的事只多不少。”
陆佑安平淡笃定,杜英握着橘子怔愣。
继承侯府?
这这这!
卫国侯府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女子之身哪能承袭爵位。
杜英盯着陆佑安启唇,她似是想劝说陆佑安别想不该想的东西,又迟钝的想到陆佑安嫁了卫家被善待也能毫不犹豫的和离。
从始至终,陆佑安对婚嫁的态度都异于燕京贵女。
她迅速垂眸,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
“听暗卫探听说,成衣坊闹得四人皆是城北的人。”杜英剥开烤橘子,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告知了陆佑安暗卫探听的消息。
这暗卫才被燕程瑜送她不久。
衷心的主子不是杜英,做事却顺从。
“给。”
杜英将烤橘子递给陆佑安,眉眼弯弯笑着,“佑安一定要给我带好消息回来,我可期待吃到佑安继承侯府的酒宴。”
“好。”
陆佑安接过烤橘子转身下车。
下一秒。
她想到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合适,哪怕陆建安的年龄足够做杜英爹,杜英也已经定了亲,陆佑安扯下腰上的荷包丢给陆建安。
“爹去街头酒楼买点好饭好菜,今天铺子这般折腾,下午就吃点好的休息休息。”
“好。”
陆建安掂了掂荷包下车。
他当然明白女儿是为什么打发他离开马车。
男人哼着小曲走远。
陆佑安收回目光直奔围了一大圈人的成衣坊,人还未走进,一男一女尖利嘶吼的嗓音就迫不及待的钻入耳中。
“呜呜呜呜,到底有没有王法啊,卫国侯府就这么草菅人命吗?”
“不活了!我不活了!”
“娘啊,都是儿子的错,要不是儿子受人蒙骗交出了祖传染法,又怎么会被人偷!害的全家寒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避寒的棉衣都没有。”
男人哭嚎,臃肿肥胖的身体弯曲,紧紧环抱老妇。
老妇穿的单薄,面色青白,短一截的衣袖因为男人的动作撩起,点点红疹像盛开的梅花,存在感十足的钻入陆佑安眼底。
“今天我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要侯府将我家祖传的染法还回来。”
男人瞪着眼睛吼。
陆佑安冷眸扫过男人,纤细的身体越过人挡在沈辛夷面前,“你说我侯府的染法是你祖传的染法,可能说出这染法叫什么?”
“水染法。”
“水染法?”
侯府新布用的明明是蜡染法、扎染法与固色法,男人口中所说的水染法根本不是侯府所用的任何染法,陆佑安眼神冰冷。
她心中冷笑。
“真可惜,侯府用的可不是水染法,这染法在燕京与北地少见,在南地很多地方可是专门用来制作服侍的染色法。”
陆佑安边说边扯开布料。
布料柔软厚实,绵密鲜艳,一朵朵灿烂的牡丹花在布料上竞相开放,只是看到布料就瞬间吸引了一大批人的目光。
“我的娘嘞,这花可真漂亮,要给俺闺女裁了衣服可美死了。”
“这花怕不是天上神仙才能种吧?”
“没见识,这叫牡丹,只有高门大户才养得起的东西。”
围着店铺看热闹的人讨论出声,倒是懒得看哭嚎不停地男人与老妇了,而他们身边瑟缩的两个小孩只顾着哭,看都不敢看陆佑安。
男人恶狠狠瞪了眼俩小孩。
没用的东西。
他一脚踹开左侧的假儿子,疯了似得冲向陆佑安,“什么南地北地,我家就是用冷水浸泡布料后染出了这些图案,要是没人信,我可以现在就染给所有人看。”
男人说的得意。
许他百两的贵女可说了,不能把脏水泼在卫国侯府身上,能把卫国侯府怎么染布让人看到也行。
想到马上就有一百两。
男人呼吸急促,脸色赤红,“你们就是偷了我们祖传的水染法。”
“来人。”
陆佑安面色如常抬手,“既然这位要让我们见识下水染法,你们就把染布要用的东西帮他准备下,今天他染不出跟铺子里一样的东西,立刻押他见官。”
“哼。”男人冷笑。
他自信找上他的贵女给的方法不会错,目光冰冷的盯着陆佑安,心想那可是能嫁给皇子的贵女,怎么会骗他这样的小人物?
卫国侯府就是偷人染法的存在。
男人意志坚定,怕自己不够细心落下染色步骤,重新回到老妇身边,弯身假装要抱起来老妇垂在后背的手却用力掐了老妇。
“啊!”
“哪个死娼妇又……”
“娘!”
男人掐住老妇的手臂,阻止了老妇继续骂出口的脏话,“侯府既然不承认他们偷了咱们的染法,咱们就把染法告诉所有人。”
“你!”老妇瞪大眼睛。
她怀疑男人是傻子。
要是他们背后的人真知道侯府用了什么法子染布,开个铺子抢侯府生意多好?想到他们蹩脚的谎言要亲手戳穿,老妇慌得满头都是汗。
陆佑安平静的看着两人。
她可不觉得扎染法难学,倒是蜡染跟固色是精心研究出来的办法,索性今天的事既然到了这里,她干脆交代人多准备些东西。
“别说侯府不公道,你们既然要展示水染法,侯府也教教大家扎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