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峤没说话,只眨了下眼睛。
时洋看他一脸没听明白的样子,勾起唇角又说到。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只大型八爪鱼吗?”
郁峤抱着他的腰,纤长的羽睫轻微颤动了两下,似是认真在思考时洋说的话,然后启唇说到。
“什么是八爪鱼?”
时洋没有回答,只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眼神温柔,不再搭理这个呆瓜。
点完餐大概半个小时,门口的可视门铃就响了起来,时洋正在房间里脱衣服换睡衣,他打开房门朝客厅说了句,
“郁峤,去开下门,应该是送餐的工作人员来了。”
郁峤说好。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时洋都已经脱掉牛仔裤换上穿睡裤了,还听见门铃一直在响,时洋便也没来得及穿上衣,光着上身走去客厅想看下是什么情况。
可视门铃显示的是楼下门禁的画面,穿着景区工作服的送餐员手里拎着保温袋,正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见一直没有人开门便掏出手机准备拨打住户留的电话。
时洋赶忙快步走过去摁开了楼下的门禁锁,郁峤回过头看见他没穿上衣,少有情绪的脸上难得闪过了一丝慌乱,连忙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郁峤不知道可视门铃只有里面的人能看见屏幕,外面的人是看不见房间里面的,他下意识就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时洋。
时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屏幕,反应过来郁峤应该是不会用这个智能门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没关系,声音里带着笑意。
“笨蛋,外面的人是看不见里面的。”
郁峤转过身看着他。时洋虽然偏瘦,但肌肉线条流畅且有力量,肤色没有郁峤那么白,皮肤干净光滑,身上没有任何疤痕,脱了衣服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他的腰有多细。
时洋还想开口说点什么,郁峤直接一把将他扛了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郁峤!”
郁峤充耳不闻,直接把人扛回了房间里,然后替他把门关得严丝合缝才出来拿外卖。
送餐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像是过年被选中留下值班的可怜打工人,也不知道都这个点了谁还在订餐,本来除夕不能回家心情就有些低落,结果在楼下冷风中站了半天还一直没人开门,心里憋屈的情绪此时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后在门打开后,看见郁峤脸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郁峤伸出手去接保温袋,送餐的姑娘看帅哥看傻了眼,半天没个反应,郁峤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发什么愣。
姑娘看见他皱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头道歉,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对…对不起对不起!久等了!祝…祝您用餐愉快…”
郁峤声音冷淡地说了句谢谢,没等人抬头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送餐的姑娘呆呆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直到走进电梯里都没缓过神来,她抬手捂住了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口,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忽然觉得自己这班加的也算是值了。
时洋换完睡衣出来,看见郁峤已经把餐盒全部打开在桌子上摆好了,他走过去坐下。
郁峤把筷子递给他,时洋接过来说,
“你待会吃完饭盛一碗鸡汤,必须盛满一整碗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郁峤说好。
时洋点了道清蒸白鱼、鲜沙姜焗排骨、红烧小芋头、西洋参炖鸡汤。餐厅赠送了一个巧克力慕斯小蛋糕,还有两瓶看起来包装十分高级的酸奶。
两个人都饿了,低头各自吃着,郁峤时不时要给时洋夹菜,时洋拿筷子挡了下没挡住,看着落进自己碗里的鸡肉,时洋皱了皱眉说。
“你把鸡肉都捞出来给我就真的只打算喝汤吗?这道菜特意给你点的,郁峤。”
郁峤往嘴里扒口饭,看了他一眼说,
“你瘦了。”
刚刚郁峤扛起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瘦了,果然自己不在没人照顾他还是不行,郁峤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觉得自己年后应该更加拼命工作,争取早日回到他身边。
时洋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听见他说自己瘦了又觉得心酸。
“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了?你以前身体好些,至少我俩住一块的时候没见你感冒过,现在呢?”
郁峤给他夹菜的动作一顿,现在自己生病了还得他来照顾,是了,这样反倒成为他的累赘了,在时洋无奈的眼神中郁峤低头默默把筷子上正夹着的菜放进自己碗里。
看他终于不给自己夹菜了时洋才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时洋并不是觉得他累赘,只是看他生病心里很难受,希望他别老想着别人,多对自己好一点。
但郁峤不这么想,郁峤怕自己成为他的麻烦。怕郁灼华会因为报复自己而牵连到他,怕时洋继续住在他那里的话会被追债的人伤害,怕自己生病了就没办法照顾他。
因为郁峤没被人心疼过,所以想不到那个层面去,他只怕自己没用了,变成累赘时洋就不要他了。
他赌不起自己在时洋心里重要的程度。
死都不畏惧,但怕光熄灭了,自己就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