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蒂笑了几声,见佟颂耳根还红着,举起杯嚷嚷着要玩游戏,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岔开了。
其他人也都看出佟颂的不自在,心照不宣的没再提。
聚会照常进行,酒一杯杯地空,又一杯杯地满上,她们一群人闹到很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这个点的伦敦街头没什么行人,乔安妮带着舒雨桐,在酒吧门口跟这个抱抱,那个拍拍,她喝了酒就有点大舌头,说话黏黏糊糊的:“颂,下次……下次见啊。”
佟颂刚刚也喝了点酒,此刻困意浮现上来,她拍了拍乔安妮的背:“好,你们路上小心。”
告别众人后,佟颂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等回了住所,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她跺了下脚,灯才懒洋洋地亮起一团昏黄。
佟颂开锁进屋,她懒得开灯,凭记忆绕过客厅的沙发,走进卧室,一头栽进了被窝里。
黑暗和寂静合拢过来。
睡眠来得昏沉且迅速,好像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佟颂就已经站在那个熟悉的楼梯间里。
她站在那儿,有点懵。
佟颂认得,这是她高中时候教学楼的安全通道,虽然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错不了。
头顶的灯管和记忆里一样,坏了一两支,剩下的那支苟延残喘,间歇地嗡嗡作响,光线把周围照得影影绰绰,她的影子被拖得细长,扭曲的贴在防火门上。
防火门旁,有个人影跪在那里。
他仰着脸,朝向她的方向。
光线太差,那个人的面容完全融在昏暗里,看不清五官,佟颂却感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
她动弹不得,脚底像被焊死在了水泥地上,手指都动不了一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影子突然动了,一点一点地膝行过来,最后停在她的手边。
他一言不发。
接着含住了她的手指。
佟颂被吓了一大跳,却操控不了身体,只能看着那人专注地为她服务,举动甚至称得上沉迷,像一条驯-熟了的狗,又像豢养的家猫在确认主人的气味和存在。
佟颂感觉到温热的口腔吸-附住手指,他的舌尖是软-腻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殷勤缠了上来,起初只是笨拙地沾湿她的指尖,后来干脆恬不知-耻地舔-弄起来。
“嗯呜……”
那人把手指含得很深,喉间发出难受的呜咽,他吸-吮了许久,松开口的时候银丝一闪而断,他没有退开,反而拿湿漉的唇轻蹭着佟颂的掌心,又去舔她手腕内侧凸起的那点脉搏,狗似的用牙齿细细地磨,好像随时会刺穿主人薄薄的皮肉,吞吃底下温热的动脉血。
梦里的佟颂没动,好像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由着对方发-浪。
或许是讨好的对象始终没表示,那个人影直起身子,依旧看不清表情,佟颂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种巨大的羞-耻和害怕的情绪。
他伸出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一点点往上卷。
动作很慢,不是那种熟极而流的轻-佻,青-涩得倒像是一个处-子的献祭,急切又谄媚地展示学到的一切技巧,他将卷起的衣服下摆乖乖地抿进嘴里,用牙齿咬住,这样一来,从胸-口到腰腹的一大片皮肤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佟颂视野中。
“摸摸我吗……”那人突然开口说话,抓住佟颂的手贴在脸上,“摸摸我吧。”
……
跨坐在她身上的身影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下来,他疲倦地把额头抵上佟颂的肩窝,呼吸又热又重,喷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潮气。
佟颂捧起他的脸,拉到眼前,凑近了一些,想要辨认对方的五官。
也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好烫。
佟颂的睫毛颤了颤。
那层始终隔在他们之间的雾气,被这滚烫的液体一灼,那人的轮廓忽然就清晰了。
她看见一张许久没有见到的脸。
左钧野闭着眼,眼泪不断地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鼻梁两侧滑下,在下巴汇聚成更大的一颗泪。
记忆里他那样一个好面子的人,现在却只是靠在她的肩上,崩溃得没有一点声音。
左钧野连委屈也比别人好看,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丑态百出的哭,他连眼泪都流得很克制,几滴就打住了,只剩睫毛湿漉漉地簇着,在灯下映出两小圈亮晶晶的晕。
“左……”佟颂的喉间挤出一点气音,她终于能稍微发出点声音了,她艰难地动了动唇,难以置信地开口,“……左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