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有点敷衍的问候让你忘记了疼痛,一个出血严重同时濒死的病人能好到哪里去?
你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着提问者的眼睛反问他对方‘你觉得我好不好?
你真的凭借这想法,在意志力的努力下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雪花屏一样的颜色,其中有几个黑色的身影,他们的声音和形状都被无限拉长放大,像是裹着一层纱。
你凭借意志力大喊出“我不好。”这几个字,还没看清自己的伤势就耗尽力气又昏了过去。
周围的人没吱声,离你最近的是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帮助医生将你平缓地抬上担架,再抬去直升机,距离救援直升机起飞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医生决定先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你依然紧皱着眉,双手紧握成拳。
三位士兵中肤色最深的那位率先开口,调侃起身旁留着剃两侧发型的同伴来,“你给人家气醒了,肥皂,真有你的。”
“这是惊厥的表现,拜托,多关心关心伤患。”
盖兹拍了拍身上的灰色脚印,“没错,你关心的很对,毕竟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挖出来的。”
他转向最后一个看起来最悠闲的男人,“所以,影子一号,我们才刚控制住局面就要把这任务交给你们?”
“控制局面?和迎宾机器人的战斗很辛苦吗?”
被称为影子一号的男人显然和这两位属于不同的阵营。
“没关系,”他摆出副十分理解的表情,“累了就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
盖兹没动,他的好兄弟肥皂也没动。
他们半夜潜入,折腾了半宿找到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成功突破实验室的自动安保系统,收拾好那烦人的防盗机器人,关闭即将爆炸的设备,还从一堆被搅碎的断肢里找到了唯一的幸存者。
结果刚出来就被告知有人要接替并且继续完成任务。
哪儿还有什么任务,他们都全部完成了好吗。
盖兹和肥皂默契地不说话,用质疑的目光瞪着暗影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等他给出个更合理的解释。
“怎么?没收到消息吗。”
菲利普.格瑞夫斯拿起个蓝皮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报告递给盖兹。
这些天谢菲尔德叫他做的杂事够多了,现在还临时加了个大项目,天还没亮就要他来接手一件军方停止跟进的特殊任务。
刚来就受人白眼,好像他很乐意做着这种无聊的收尾工作一样。
不过沃尔特集团倒是很有眼色,尽管是通过谢菲尔德将军的牵线才联系上的暗影公司,但集团倒是半点没有要扯虎皮耍威风的意思。
他们很客气地发来了合同以及定金,需求简明扼要,附加的特殊保密协议也一目了然,几乎是叫格瑞夫斯瞬间明白了沃尔特集团的目的。
高效的交流和可观的定金让格瑞夫斯心情愉快,连带着看那几个麻烦的英国佬都顺眼了不少。
唯一麻烦的大概是整场行动的发起者谢菲尔德将军那边,让正规武装力量退出行动不是他的本意,但谁叫事故场地隶属私人区域呢。
因此将军也向自己提出了特殊的要求,格瑞夫斯将其简单理解为盯着沃尔特公司。
沃尔特也知道自己应该谨慎行事,这事故的惨烈程度可不是一般公司能搞出来的动静。
总之,无辜的公司爆炸事故,帮忙救助的热心特种部队,如果没有他们这种专干脏活累活的家伙参与,放在报纸上又是一段佳话。
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两边想要达成明面上的和谐,背地里什么样自己看着办,他只负责守护好这两份合约,在它们到期之前。
“听着,你们也看到文件了,我现在要送这位幸存者去医院抢救...”格瑞夫斯又瞟了眼文件夹里的重点资料,再次确定你和证件照上的目标是同一个人后开始清场,“谁能帮我去看看医生忙完了没有?那些尸体可没有我们yn的生命重要。”
见肥皂和盖兹还是围在担架旁边不肯离去,格瑞夫斯干脆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需要致电将军确认吗?别让你们队长等急了...”
“我再看看。”
盖兹翻开文件夹,他单纯觉得格瑞夫斯跑来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活口这事有些奇怪。
不像是救人,倒像是灭口。
他们最开始接到的情报可是清楚地写明了这栋位于郊区的大楼里不应该有活下来的员工,重点任务也只是关闭某爆破装置,能找到当事员工之一的yn也是纯属偶然……
不是灭口就行。
yn的资料看起来十分很正常,年龄和他差不多,工作经历看起来平平无奇任劳任怨,工资倒是十分可观。
现在她正躺在担架上,意识不清,行动受限,惨兮兮地等待被送去医院进行救治。
肥皂也凑过来研究这份资料,他莫名觉得资料里的女人和担架上的这位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是不知道具体哪里有所不同。
资料确实只有这么多内容,格瑞夫斯很耐心地盯着他们,直到两人把资料看了个够。
肥皂注意到这份资料上没有描述yn的婚姻状况,但你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极细的戒指。
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但他还是顺口问了出来。
格瑞夫斯说员工档案不记录婚姻状况很正常,如果实在想要更详细的资料请联系沃尔特集团或者向自己的上级打报告。
“没问题了吧?”格瑞夫斯接过资料时啪一声合上文件夹,差点夹到盖兹的手。
盖兹也不多说,只是将文件夹戳进对方手里。
“……这儿风大,别冻感冒。”格瑞夫斯暗示两人快滚。
“你这直升机里连条能给她盖的毯子都没有吗?”肥皂借题发挥,他总有点看不顺眼格瑞夫斯的做事路数。
“哇,真贴心啊。”格瑞夫斯伸手拢了拢盖你身上的薄外套,“有机会我会帮你向她要个电话号码怎么样?”
“得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种不对劲的预感,真的没有其他yn相关资料了吗?”
肥皂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这副正经的模样叫盖兹很迷惑,“这是‘第六感’还是‘直觉’?”
“有区别吗,”肥皂摆摆手,举起拇指对着担架比划起来,“资料上说她身高1.6m对吧。”
“有问题吗?”格瑞夫斯盯着肥皂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在心里估算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哇哦,她看起来确实比1.6米要高点,但这能证明什么呢?”
盖兹跟上了两人的思路,“档案又不是实时更新的,长高几厘米也正常。”
“好吧,我还没见过上班后还能长高十厘米以上的办公室职员。”
肥皂摊手,不再多说。
既然找到了那一点点不影响判断的违和之处,他们也没理由继续呆下去了。
“那拜拜了。”两位中士简短地向影子一号告别。
“再会。”
格瑞夫斯目送两人大踏步离开,突然感觉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他低下头,仔细查看了一番,确保你只是陷入噩梦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情况后任由你继续抓着他的手腕。
“你还好吗?yn?你感觉还好吗?”
格瑞夫斯连着问了两遍,想试试看你会不会再次被惊醒来反驳这话。
你睁开了眼睛。
“真听见了?”格瑞夫斯差点笑出声。
但你并不是被他叫醒的,你的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方向,因为红色淹没了你的视线。
格瑞夫斯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他开始通过对讲机呼叫医生,“撤退点有情况,目标正在流血……”
随着你的眼睛,鼻孔,嘴巴连同耳朵里的不断流出大量血液,格瑞夫斯也紧张起来,这很明显不是外伤的表现,而且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荧光色的血液。
本能告诉他这事和沃尔特公司里的“cph4以及相关人体实验信息”的保密原则有关,但他没想到这情况会这么快地出现。
更叫人惊讶的是,格瑞夫斯无法挣脱你抓着他的手,你甚至没有用力,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他。
这是一种缓慢的、被某种力量溶解般的下坠感,同时格瑞夫斯耳边开始回荡起断断续续的嗡鸣声。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发生的离奇事件,直到五分钟后有更多实弹人员包围了整个现场,同时禁止这支小队离开现场,他们才意识到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