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下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你总会想象着也许真的有巨型章鱼藏在海底,就像《海底两万里》讲的那样。
这艘外表破旧,内里舒适的大船正载着一船人往北大西洋最繁忙的货运航线上靠拢。
你偶尔能从舷窗远远看到其他船队。
船上大多数结伴而行的‘游客’。
这条隐蔽的邮轮上几乎有一半的游客是沃尔特的人,确保你在出入境的转移过程中不生事端。
坐飞机不是更方便吗,你懒得深究,每天早上醒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拿本书躺椅子上打发时间,看久了有点晕就去阳台上盯着底下忙碌的红衣服务员看。
出门必须有人陪同,你很不习惯这样,一男一女两个保镖和哑巴没区别,干脆蹲在房间里不出门。
航行的第十天你终于觉得有些无聊,打算在房间里泡个澡,再申请去船舱里的电影院或者室内泳池里转转。
萨米特每周二周日都会打来视频电话确认情况,她似乎总身处实验室或者会议厅,看起来还在为了那些巨型怪物留下的虫子伤脑筋。
你很不理解她一定要送你去德国的原因。
她妈又是个什么来头?已经退休的前老板?还是政客?
格瑞夫斯就不能说得更清楚些吗。
你对领航党(AD)的了解不多,只是听说过些他们的主张,和能源有关系的大概是退欧减税,支持传统能源,停止气候保护补贴等等,既然这位前CEO特意来美看望萨米特,萨米特着急把你送走是否和她有关?
视频里的萨米特看起有些疲惫,你装作无意地关心了两句,效果非常好。
“等研究结束我会提交申请,你可以回家住。”
萨米特推推眼镜,“你的旅途如何?”
“有点晕船,不过感觉还不错吧。”你摊手,一脸无奈地表示自己被禁止出入人多的地方,想去船底隐藏的娱乐区都不行。
“我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可以包场的地方,你不要和太多人接触。”
你答应了,当即要求站在浴缸外等候的保镖现在就去帮忙预订电影院。
“知道了。”
在一旁抱臂站立的安全员女士通过无线电将信息传递给另外一位,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嘿,这有点尴尬。”
“别担心,她是异性恋,”萨米特一边打字一边说,“我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和我说说你原来的工作吧。”
“……我不担心任何人的性取向…”
萨米特对你原本所处的世界很好奇,她一直在询问你曾就职的公司主要业务,你不想暴露人为调制的超能力的存在,只是敷衍地说自己只是敲电脑做报表的。
“哦,好吧。”萨米特放下手里的工作,转向摄像头面对你,随便点击了几下屏幕后就叫保镖先出去。
保镖离开了,你抓紧时间一通操作,发现笔记本电脑被锁住了,就算按关机键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给了笔记本一拳,面无表情地继续和萨米特聊天。
“也许明天就会有进展…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有人问就说你是唯一成功的样本…想来我们公司继续上班吗?薪水挺可观的……”
原本还有心思和她聊天的你现在也不想费心交流,只挑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回复。
“把我的现有遗产直接给我吧,什么时候花完了我再去上班。”
“遗产?话说按照你们国家的习俗,你需要为自己举办葬礼吗?这种特殊习俗叫什么来着,守孝?守灵?守夜?头七?”
“嗯嗯嗯对,返程时如果经过墨西哥还可以给我办个亡灵节派对。”
“…”
保镖在结束通话前就进来收走了电脑,你盯着墙上的机械挂钟,幻想自己能拆了它收集零件黑客附体手搓出一台可以联系外界的电脑什么的。
你恨不得自己能从兜里掏出些五号化合物的残渣服用,可惜兜比脸干净。
调理好心情,你吹干头发穿上衣服,跟着保镖来到了电影放映厅,顺便要了一碗冰激凌做伴。
影厅的放映员长得很可爱,穿着统一的红色制服,不知是被提前打过招呼还是怎样,低着头不敢和你对视,只是语气温柔地问你想要看什么电影。
你选了部想看但一直没看的片子,决定好好享受无人打扰的时光。
片头的制片公司标识有点像盗版的二十世纪佛克克,你很早就意识到在不同的世界中,细小或巨大的区别无处不在,就好像一方是百事一方是可口一样,有区别,但对你来说区别不大,至少在当下这种情况你根本不关心哪家更好喝。
不过幸好,这个世界的yn并没有还在联系的亲人,其他社会关系也非常简单,省得还要考虑时空伦理问题。
红衣服务员赠送的大份冰激凌很好地安抚了你焦躁的情绪,电影正式开始。
一个人包场看电影的感觉很特别,你可以随意吃东西喝饮料,尽情点评吐槽剧情,想办法制造点很有陪伴感的噪音,最后在黑暗和安静中看着片尾名单慢慢上滑。
电影结束了,你打算站起来叫放映员找找看有没有相同主演的影片。
可没有人回应你,你也不着急,坐下来看着屏幕思考人生。
就在你有些犯困时,布帛撕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两道纠缠的黑影从幕布后摔出,连带砸倒了幕布后的大型音响。
你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两个男人,其中处于上风的人蒙着脸,身上穿的是战术服,另外一人穿着普通的夹克。
你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两人翻滚在地,呼哧呼哧地喘气,像野兽一样缠斗。
每次想要悄悄离开时,拳头重击□□的声音就会响起,夹杂着些你完全听不懂的词语。
影厅不大,前后左右共八排七列,出入口在最前方的幕布两侧,而你现在正坐在中间第二排的位置。
你支起腰,顺着椅背慢慢滑下座椅,尽量让第一排的椅子挡住他们随时可能看过来的视线,寄希望于负责监视你的保镖能快点发现不对。
耳朵里是砰砰闷响的打击声还有兴奋的吼叫,你窝在两排座椅的缝隙中,头低得快要贴在地上,正好可以看到椅子下方被顺手按上去的泡泡糖。
粉色的毛茸茸的发霉泡泡糖。
真恶心。
你默默地远离那些脏东西,没意识到眼前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奉命追查叛逃人员,不想等迟到的队友决定自己动手的柯尼格将还剩一口气的男人拎起,用膝盖顶着他的腹部使劲向前,只一下就把人砸得断了气。
他很高兴,自己再一次解决了麻烦,完全忘记了小队被要求低调行事的潜伏任务。
不过这没什么,人解决了,目前而言只有一个目击者,邮轮上的监控又都是摆设,扫尾工作对他们来说不难。
红衣服务员从隔壁的放映室里被拖进来,原本属于他的那顶金线包边小红帽正戴在柯尼格的头上。
“别杀我!”服务员一进来看到尸体马上跪下,“我什么都没看见。”
柯尼格轻轻压着服务员的头顶,语气很愉悦,“你当然看见了。”
你能从缝隙里看见服务员惊恐万分的表情,还有那顶戴在凶手头顶的小帽。
戴着小帽的大高个似乎没有要灭口的打算,他絮絮叨叨地告诉服务员如果不想惹事,就按照要求来,将影院封闭然后等待,清理干净血迹,然后该干嘛干嘛不要做多余的事……
说完一堆注意事项,柯尼格将帽子一扔,拽着服务员的肩膀将人带了出去。
你没敢动,五分钟后果然有人返回了。
这次来的是两个穿着臃肿外衣的男人,你通过缝隙快速观察一番,选择继续保持静止,听他们小声闲聊着翻看尸体。
“…有够狗屎的…他就像头得了狂犬病的疯牛横冲直撞……”
“上级帮你把活都干了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