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首席执行官当然知道海面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军方会在船上安插人手。
这也许会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
作为体制外混得很不错的一员,萨米特向来看不上官僚扎堆的任何机构,现在却因为轻敌得到了教训。
如果不是格瑞夫斯及时致电过来询问yn有无异动,提醒她军方那边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她甚至忘记了安插眼线正是政方惯用的手段,差点就没时间制造那份缺失的证据。
但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就算军方摸到了真相的一角,只要拿出现有用的价值,他们就会及时装瞎,转过身去,却恨不得把手伸到你的脸上来讨要。
攫取财富,寻找投资,投入‘耗材’。
萨米特自认为和他们不一样,她的耗材并不是任何人的性命,而是更为文明先进的科技。
然而实验进度并不顺利,这是个问题,从‘泰坦’身上找到的的材料可比石油矿产等都要珍贵得多,自然也难以像石油那样只要开采便能立即售卖……
认真思考后萨米特叫来了财政官,在确定资金链足以支撑后续研究乃至面对可能的股市冲击后下定决心,加大研究力度,同时告诉团队新的素材马上就到,放手去做不要怕断供。
同时萨米特拒绝了暗影公司伸出的明码标价的援手,如果是被海盗袭击抢劫,倒是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既然是深海生物主动袭击,那这事儿就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人只是路过,不巧被卷入了这场事故。
明面上,能够解决这次“生化泄露事故”的只有军方和疾控部门,但她又不希望外人插手此事。
萨米特决定要在美/军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到达前自己动手处理掉那条船。
简单来说她决定先一步清理现场。
这不同于简单的毁尸灭迹,她要给后来人留下足够的线索与痕迹,足够让他们感受到威胁后动手掩盖此事。
从不久前的大楼事件到眼前的危机,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清除”。这是根深蒂固的路径依赖,一种连自己都深知不高明的愚蠢手段。
然而,造就此风的权贵阶层就是这样傲慢,作为其中的一员,他们遇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甩锅给其他人。
就像国会和法院将安全问题抛给总统,总统抛给内阁,内阁拉来对应部门,开了个小会叫来军队,军队作为保底负责最坏情况,最后将军大手一挥派出几支小队。
小队还有队长,队长还能分个正副。
在这个层层递进过程中,沃尔特自然有机会做点什么。哪怕经手的每个人都是各自层级中的精英。
萨米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并激动,而是感到发自内心的惋惜与嫌恶。
军方的情报人员死在船上,他的同事正咬着自己不放,但谁说自己没有损失呢?
各扫门前雪。
带yn在官方人前面前走个过场,打好预防针是绝对正确的,尽管只获得了部分批准,只要不失控太多,这一切仍然是可控合法的‘国防项目’。
他们(此处特指美丽卡人)什么袭击没见过?
海面上的袭击完全是意外,集团会承担损失,并在此次生物泄露危机结束后,与军方共享此次生物研究的所有成果。
这将是走在时代前沿的科学探索,探索生物,探索自然,探索心理,探索未来……无论真相如何,不影响赚钱就行。
萨米特这样想着,有些发愣地看向书架,架子正上方平放着一本相册,那是几年前她本科毕业时与同学们拍摄的,其中放在首位的是和最好朋友的合照。
世事无常,人不是老了才会死去,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失,生命无价。
但生命所需要的一切都标有价格。
对友有愧的萨米特捂脸半晌,通知还在船上的部署,如果无法控制船只,启动震颤场发生器,尽量杀死那乌贼缝合蠕虫般的食人生物,若yn出现则及时上报再做打算。
不出现就乘救生艇撤离,将时间控制在5小时内,她是这么对克利奥说的。
克利奥是你的贴身保镖之一。
常年在战场上拼杀,擅长两栖作战的克利奥在关乎生死的事情上向来敏锐,老板痛失所爱临别送终的语气叫人有些不妙的预感。
什么叫:‘yn也许不想留下,所以启动它吧’,不是已经把人扣留并押送了吗。
以及老板从来不会说“再见,克利奥。”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通常情况她被叫做保镖,需要分辨认人就喊她那个女保镖,有时候直接是那女的。
克利奥将启动震颤器的任务连同只有一张纸的说明书交给了同事,同时开始努力和那些有潜艇的家伙们进行交涉。
名字有点像自救装置的‘震颤器’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
另一边,你与柯尼格在食物吃完后踏上了寻找出路的旅途,连续两天相同的三餐让饼干类食品荣升为你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
相比较前两天你因无法下床而感到的烦躁,现在的你们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迷茫。
柯尼格的疑心暂且不提,你更在意的是你们到底要走向何处,走向s市,也许找到某个警局,填几份联邦调查表再试着塞点钱,等背调做完了再将你扣留或者遣送回国。
前提是你们能找到这里的任何一个活人的话。
在这荒林中的小路上走了整天,你们没有遇见任何人,连声鸟叫都不存在。
温度也在持续地下降,冻得人几乎不能睁眼。
你们很少像之前那样说话。
令你沉默的理由有很多,比如你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非常分裂,会突然忘记了该怎么清理伤口,只记得自己还在工位上写报告,某天你甚至在午觉时梦到了那个死去多时的神婆,她抓着你的手叫你偿命。
你的内心有些恐慌。
你无法对着柯尼格倾诉此事,首先你说不出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总不能说自己梦中好杀人。
袭击你们的怪物被拆解了一部分,这东西你杀的没有半分犹豫,解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它的外壳太坚硬,只有小刀的你们像是徒手剥核桃一样将它的脑袋削掉了一半,确定这东西只有收音和摄食器官后就放弃了研究。
它身上那股阴森的腐臭气息没人能受得了。
好不容易剥离下来,仍然带有一丝奇怪腥臭味道的头部鳞片被你放在胸口前充当防护,有时候你会担心这黑色的鳞片会吸附在身上再也扒不下来。
带着这东西上路有你的考量,柯尼格权当你喜欢收集战利品。
你们满身血迹,虚弱不堪,情况比之前要好上不少,但你们都对彼此的想法一无所知。
偶尔你会抓着自己脏污的头发感叹自己已经和野兽无异了。
这些烦恼累积在心,自然没有太多倾诉的欲望,你只希望你们能保持当下的状态。
柯尼格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他没有给出足量回应吗?他有些纠结,纠结后又猛然回过神来问自己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们不是什么好朋友,不过是稍微多相处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