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动作十分小心,那些粘液也叫人难以预防,头顶上方的墙壁都被均匀涂抹了一层红色粘液,若入口的坡度再大一些,柯尼格只要坐下来就能直接滑进最深处了。
早在进入地下室前,柯尼格已经按亮了一支手电,灯光在车库中扫过,这确实是它们的大本营,整个车库地上是一层厚厚的粘液,粘液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红色球体,这是怪物的卵吗?
红白交错的系带黏连着天花板和地上的不明卵泡样组织,柯尼格靠近比较小的一株,远远地观察起来。
仔细看去,这球体也是多瓣结构,外面覆盖了一层绒毛,看起来像发霉的南瓜一样,大大小小的‘南瓜’长在粘液堆积最厚的地方,像块腐败的农田。
柯尼格抬腿,用靴子碾过这块明显高出其他地面的粘液毯,它的触感也和羊毛地毯很像。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些什么,他并没有接到关于怪物具体任务通知,也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离开吗?
在柯尼格还没有考虑清楚之前,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踩上了那层更厚的粘液,他想确认这东西是不是遍布整个停车场,看看它们到底是不是怪物的卵。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株直径约半米的球体时,指尖传来刺痛,柯尼格下意识警戒起来,但他的手边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yn受了点伤。
他开始后退。
人的内脏缺乏痛觉神经,剧烈的疼痛多来自体表的皮肤传感器,所以轻微的割伤也叫人觉得疼痛。
柯尼格觉得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还记着腹膜包裹着的肠管被推回肚皮的感受,上一次受袭重伤,最严重的伤口集中在皮肤还有皮下组织,为了防止感染yn只能在有限的环境下对伤口进行粗暴的清创处理。
因此愈后的过程中,腹部的疼痛一直如影随形。
这样的幸运不会有第二次。
你的身份,你不想说的信息,在这种共生般的体验里都不重要,分头行动不是个好办法,。
于是柯尼格放弃了继续深入,他从外侧绕行,从没有遮挡的地方简单观测整个车库的情况。
在手电筒灯光照射范围中,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怪物吸引了柯尼格的目光,它蹲在中心偏北的空地上,用爪子拨弄着那些小球,身边还聚集着多只普通体型的怪物,它们似乎在啃食地上的粘液还有小球,不停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
柯尼格尽量把它们的动作还有行为记在脑中,大概估算炸掉这里需要多少炸药后,他便顺着原路返回地面,他要找到你。
另一边,你按住了不断冒血的手指。
手指被书页边缘划伤的,这算是太久不看书的可怕后果之一。
背着几本有关机械制造的工具书,拿着从路边废墟里找到的细绳还有鱼线一类的多种工具,你来到了城市东部的商业区。
这里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
你顺了口气,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感到心跳不已。
在撤离时给怪物来一招声东击西而布置音响的计划在大脑中转了太多遍,已经彻底偏离了最初的朴实心愿。
现在你不想单纯为了逃跑做准备了。
时间过去了太久,你直觉这一切应该被结束,你不想就这样安静的艰难的活下去,怪物之所以是怪物正是因为不能用常理来对待它们。
你摒弃太多太杂乱的想法,只是固执地想看看最坏的情况如何,彻底的独处叫你的心不再平静,你需要点动静来刺激自己。
你不能再深入考虑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无法解释的怪事,越想越生气。
那就只考虑当下最想做的事吧。
你现在就想整点绝无仅有的巨大响动,这种天外来物根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人力可抗衡的,抗衡不了又无法接受现况算是很严重的生存困境了,既折磨精神又折磨身体。
但行动之前你需要通知另一个人。
柯尼格很快感受到了一阵来自手臂上的疼痛,非常尖锐而短暂的刺痛,卷起袖子,月牙一样的红痕留在了胳膊上。
他犹豫地往临时营地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
一声爆炸自头顶上方响起。
你们同时傻眼了。
大片红色的火光从天空中心散开,翻滚的乌云没有任何征召地出现在城市上空。
怪物反应极快,他们从藏身之地钻出,你最快的速度向着惊雷响起的正下方聚集,数量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三倍。
你和柯尼格宛如被卷入了角马的迁徙,巨响和震动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楼房更是随着怪物们的踩踏掉下碎渣,可是怪物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那连绵不断的沉闷的爆炸声覆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不断有黑影从你面前掠过,你看到那撕开裂口的天空下方的废墟完全被黑色的潮水所淹没,这些怪物是从四面八方跑来的,他们还有除了市政大厅以外的其他巢穴。
黑色生物织成了黑色的浪潮,它们发疯一样向上爬去,却够不到天空,也抓不到声音来源。
尽管有水滴掉落,但你知道那不是雷雨,那是某种热武器造成的震动,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头顶。
慌乱中,你扔下手里的音响还有鱼线,也顾不上制作什么声响陷阱了,惊雷先你一步完成了你内心那个疯狂的念头。
现在你可以尽情欣赏怪物族群的全貌,还不用冒着风险亲自动手引它们出来。
爆炸声变慢了,你死死盯着天空,那片红霞中刺眼的光波向四周扩散,组成了一朵黄白渐变的裙摆。
这景象更不正常了,像某种大型杀伤性武器的前摇,你没有犹豫,干脆地跑了起来。
你和柯尼格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跑的,这怎么不算是两人间的默契,除非你能保证和他速度一致,不然他一定可以从后面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