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健身氛围很浓,随到哪个街区,都能看到健身房。每次走在街上,总有拎着手提包去健身房的男人们,想到他们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来健美自己的身材去取悦女性,陆易很乐意为他们颁发鼓励的奖章。
最近,她也在网上办了□□身卡。主要是为了健康,自己很久没有运动了。前两天她上课差点迟到,来不及等电梯,便两步并一步地爬了五层楼梯。坐到座位上后,只感到心跳加速,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实在不是个好征兆。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希望自己的身材可以变得更好。
这天上午没课。陆易给自己简单冲了一碗麦片,泡了杯咖啡。吃饱喝足后,开始执行今天的学习计划。先是整理前一天的课堂笔记,预习下午的课程内容。然后,学习法语。她已经报了学期末的法语等级考试,准备期末冲刺C1等级。
专注的时光像被按下了二倍速键,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陆易伸了个懒腰,在屋子里待了一上午,空气都憋闷得慌。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她从衣柜里抽出一套运动服,顺手把水杯和耳机塞进帆布包里,又戴上棒球帽,关门下楼。
不到十分钟,健身房就到了。这个点人不多,陆易在更衣室换好衣服,走进器材室。这房间的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她对着镜子活动手臂和腿脚,做了几组热身动作。
耳机里传来动感的节奏,她跟着音乐做哑铃弯举,每组间休息一分钟,再换肩推。接着是深蹲和硬拉。等最后一个动作做完,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双腿无力地坐在器械凳上。手臂酸酸,大腿软软,今天算是练到位了。她想站起来,脑袋却一阵眩晕,无奈地又跌坐回凳子上。
怎么办,不会是低血糖吧?
回家的路程只要十分钟,自己应该能撑住。陆易强撑着回更衣室换好了衣服,症状没有缓解,只觉得眩晕感加重。可能撑不到回家了……
健身房的附近有一个面包店,走两分钟就可以到,去店里买上一听可乐就好。想到这里,陆易扶着墙边往外走。可很快,她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持续的耳鸣。
她慌了,开始呼救,“救救我,有人吗?”她拼命地喊,拼命地喊,但是没有人过来。
明明外面是有人的呀,为什么他们不看她一眼?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是坏人,不会敲诈你们的。请救救我。”
终于,有慌乱的脚步声靠近。
“Lu,你怎么了?”
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陆易抬起头,依稀还能辨得是安东尼奥。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线生机,“救救我,我有些低血糖。”
“你没事吧,你的嘴唇好白。”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陆易眉头紧皱,周围的任何动静都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样刺耳,“我……有低血糖。”
“你是不是低血糖?”他又确认了一次。
陆易点头,她的头越来越晕,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一片黑暗。
怎么突然会这样?会不会再也看不见了?会不会在异国他乡就这样死掉?
下一秒,脚下一空,她被稳稳托起。
“别怕,没事的,有我在,有我在。”安东尼奥抱着她快步走出健身房,怀中的女孩脸色苍白,额头满是虚汗。
陆易听到他的话止不住地抽泣。
他抱她抱的更紧,手臂牢牢将她环住,“别怕,外面有一家面包房,那里有卖可乐,我带你过去,很快的。”
面包店的沙发上,陆易呆呆地看着窗外,嘴里含了一粒橙子味的果糖。已经喝完一听可乐,体内的气流乱窜,她不停地打嗝。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她身上终于有劲了,把歪在沙发上的身体稍稍坐直了点,“谢谢你救了我。”
安东尼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来回拨弄吸管纸壳。听见陆易说话,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关切,“还好吗?”
“好多了,谢谢你。”
这时,一位老奶奶大概是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声音,慢慢走过来,“小姐,你还好吧?”
陆易抬起头,勉强对她扯出一个微笑,“我现在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那就好,你刚刚来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到了,你的脸和布一样白。”她仿佛还在刚刚的情绪里,语气里和安东尼奥一样有着未消散的紧张。
“谢谢你。”陆易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发紧,眼眶有些湿润,
“有任何需要就跟我说,我就在旁边。”说完,她转身慢慢离开,
陆易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在眼眶里不断蓄积。她仰起头,朝着天花板不停眨眼想要收回眼泪,可它们还是顺着脸颊滑下,“真得很谢谢你。我以为,我以为我会死掉。”
“傻瓜,不允许你这么说。”安东尼奥给她递过纸巾,“以后千万别空着肚子运动了,好吗?健身前半个小时可以少吃点东西,或者含一粒糖也可以,不然很危险。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不在,你会怎么样。刚才真得让我好担心。”
“我……刚刚大声呼救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来帮我。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陆易心里一阵阵的后怕,越想情绪越激动,她双手捂住脸哭泣,“所以真得很谢谢你愿意来救我。”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坐到了陆易身边,轻抚她的背,“但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呼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