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新雨又一次迷迷糊糊地醒来,这一次是在医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但是这天花板好像在转圈,晃来晃去的,转得人头晕。
下一刻,一颗脑袋凑过来,出现在了黎新雨面前,黎新雨认出那是潘瑞。
“你醒啦?”潘瑞正剥着一个橘子在吃,“小心你的手,在打点滴,别乱动哦。”
黎新雨看着潘瑞,有些想吐:“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我好晕啊。”
“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哪有晃?”潘瑞不服,“兄弟你摔出脑震荡了你知道吗?”
“脑震荡?”黎新雨茫然。
难怪他醒来的时候觉得头那么痛呢。
“是啊,不过是轻微的,休息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潘瑞丢了一瓣橘子到自己嘴巴里。
然后伸手摸了摸黎新雨的额头。
虽然依旧在发烧,但好歹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我弟弟呢?”黎新雨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我送他去学校了,哄了好久他才愿意去的。”潘瑞说。
听到弟弟已经去学校了,黎新雨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说:“他吓坏了吧。”
“可不是吓坏了,哭了好久呢,今晚你好好哄哄他吧。”
“行。”黎新雨应了一声。
“不过你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高的烧啊,我记得你身体素质一直都挺好的啊。”潘瑞又说道。
他跟黎新雨认识这么久,就没见黎新雨生过什么大病,偶尔生些小病,黎新雨既不打针也不吃药,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黎新雨并不回答潘瑞的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天花板看。
潘瑞以为黎新雨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病,于是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吃橘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哪有人一年到头都不生病的,总要病一次的。
“不过我说真的啊,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生病了就去医院,不要硬撑,病得很严重就给我打电话,不然你看今天早上……”
潘瑞正喋喋不休地唠叨着,黎新雨冷不防地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顾行舟他凭什么走?”
潘瑞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哈?”好一会儿,潘瑞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新雨,“你刚刚说什么?”
黎新雨的视线慢慢移过来,落在潘瑞脸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顾行舟他凭什么就这样走了?”
“我去……”潘瑞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橘子都掉在了地上。
面对潘瑞的吃惊,黎新雨依旧是一脸平静。
潘瑞赶紧弯下腰去把掉在地上的橘子捡起来,他看着那瓣橘子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吃掉,而是丢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再直起身重新看向黎新雨的时候,黎新雨的双眼已经泛起了红,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看得出他在强行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潘瑞震惊了。
潘瑞好歹是个学霸,而且他旁观者清,此时此刻他再怎么样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就他同桌这个状态,八成是对顾行舟动真感情了。
“所以你生这么重的病是因为顾行舟啊?”潘瑞忍不住问道。
他听说有些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产生发高烧等一系列的症状,可惨了,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没这么夸张,发烧是因为昨晚着凉了。”黎新雨说。
“哦那还好。”潘瑞点点头,然后立马又说,“不是,之前不是说好了只谈钱不谈感情的吗,而且你不是直男来的吗?”
“我当然是直男!”黎新雨嘴硬地大喊,“而且我对他也没有感情!”
说到激动处,黎新雨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潘瑞怕黎新雨被刺激得病情加重,连忙安抚他:“好好好,你没有,没有……不过你为什么昨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他记得当时跟黎新雨说完顾行舟出国了的话之后,黎新雨可是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甚至都没看到他有什么情绪表露出来,谁知道短短一天过去,黎新雨就变得如此愤懑。
“我也不知道。”黎新雨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反正就是到了晚上才反应过来的,当时没觉得难过……不是,我现在也没觉得难过,我就是生气而已。”
潘瑞自动忽略了黎新雨嘴硬的部分,摸着下巴思考分析了起来。
“可能是你的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吧。”潘瑞最后总结道。
黎新雨躺在床上看着潘瑞,语气虚弱:“那是什么高级的东西?”
“你听不懂就别管了,先说说你现在的诉求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潘瑞说。
黎新雨觉得潘瑞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有诉求。
“我打不通顾行舟的电话。”黎新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