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宋砚昔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却还是听到耳边传来沉沉的声音,“娘子可还要听?”
宋砚昔连忙摇头,却只轻轻晃了两下,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能再听了。
江辞流笑了一下,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宋砚昔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耳边传来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江辞流看着她不安地歪了一下头,垂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薄唇轻启,轻声道:“我却是想听娘子的事。”
“娘子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
一场春雨过后,桃花红了枝头。
宋凛将二人送到江边。
宋砚昔泪眼婆娑地看着宋凛,自她出生一十七年来,她从未离开过宋凛。
宋凛也是一脸不舍。
宋砚昔不想让宋凛难过,笑道:“爹爹,等夫君下了科场我们便回来探望爹爹,爹爹不要担心。”说完这话,宋砚昔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江辞流若是考上的话,她怕是也要随他去任上,有可能此生都不回平阳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听到宋砚昔的话,宋凛心中更是难过,抬手拭了泪。
“娘子,江边风大,你且先去船上等候。”
宋砚昔摇头,眼泪也跟着甩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想再与爹爹待一会儿。”
宋凛闭上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今日风大,眼看着船要开了,你且先进去,我还有事情与辞流说。”
宋砚昔倔强地摇了摇头。
江辞流轻轻拉住宋砚昔,“娘子,我们日后还会再回平阳的,你这般模样,岳父如何放心?”
宋砚昔扑到宋凛怀里。
宋凛轻轻地拍了拍宋砚昔的后背,终是没忍住落了泪。
宋砚昔在宋凛怀里哭出了声。
迟早有这一日。
宋凛轻叹一声,“答应爹爹,要日日开心。”
宋砚昔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若是有事,记得给爹爹写信,你已嫁人,万不可再做小孩子模样了。”
宋砚昔闻言,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宋凛的袖子。
“爹爹定要保重身体。”
“切莫晚睡。”
“按时用饭。”
“若是腰疼,记得用汤婆子敷腰。”
“昔儿会给爹爹写信的。”
宋凛心中更是难过,点点头。
宋砚昔两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宋凛又抬起袖子。
“岳父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小婿?”江辞流候在一旁,眸子里也不免染了悲戚。
宋凛正色道:“我已修书一封给成王,我与他相交甚笃,若有难处,你尽可去求他。”
江辞流行了一礼,“多谢岳父。”
“你此去不知是凶是险,沿路之上我已打点,护送你二人的也都是宋府多年的老人。我知你心中有丘壑,亦十分看好你,我不求你能铭记于心,只求你能不负自己的誓言,善待昔儿。”
江辞流神色郑重:“小婿自当说到做到。”
“这个你收下,”说着递给江辞流一封信。
“若你顺利回到长平侯府,昔儿若是生气的话,便将这个给她。”
江辞流神色更是郑重,“多谢岳父。”
宋凛点点头,“船要走了,你也走吧。”
江辞流恭恭敬敬地朝着宋凛行了一礼。
宋砚昔走到甲板上,朝着对岸的宋凛挥了挥手。
宋凛也朝她挥了挥手。
宋砚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再看不见岸边,她才放下手。
江风吹干了她的两行泪。
江辞流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指尖,“娘子,外面风大,我们回吧。”
宋砚昔神色恹恹,由着他拉着自己进去了。
渡口两岸是树林,是山峰,是望不尽的游人别离。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这是宋砚昔自六岁来到平阳后第一次离开,却不知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过她希望会是不远的将来。
春风又绿江南岸,不知明月何时才能照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