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无事,宋砚昔只管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她醒来的时候江辞流难得还未起。
宋砚昔睁眼,身边的江辞流还闭着眼睛,呼吸浅浅,像是还未睡醒。
宋砚昔为了不惊醒他,小心翼翼地侧过了身子,撑着一只胳膊看着他。
她还从未见过江辞流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与她亲吻的时候,他的睫毛轻轻刷在她的眼皮上,细小的动作都能引得她的心颤动起来。
宋砚昔伸出手,落在他的眼睫上。
宋砚昔的目光向下,落在他的鼻子上,唇上……
昨夜……
想到他昨夜的疯狂,宋砚昔缩回了手。
一只手却捉住了她的手。
宋砚昔慌乱地撞进了江辞流的笑眼里。
宋砚昔眨眨眼,若无其事道:“官人睡醒啦?”宋砚昔方醒来,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娘子在做什么?”江辞流声音低沉,带着睡醒的慵懒。
“才醒,什么也没有做啊。”
“真的吗?”说着欺身上前,压住宋砚昔。
又对上他那双沉沉的眸子,宋砚昔慌乱地推开他的胸膛,“官人方醒,想来必然饿了。”这可是青天白日。
江辞流低笑一声,“是饿了。”
“再饿也要穿衣吃饭,难得今日不必早起,不若……”江辞流拉长声线。
宋砚昔眨眨眼睛。
“我来为娘子穿衣如何?”
宋砚昔拍掉他不怀好意的手。
江辞流低低笑着,在她耳边说着话,宋砚昔拗不过他,到底由着他为自己穿了衣。
小满进来的时候,宋砚昔的脸还是红的。
二人穿戴齐整后用了饭。
此路远,船上的日子虽然安逸却也单调。江辞流放下茶盏,问道:“娘子可愿与我对弈?”
“我的棋艺……”宋砚昔面露纠结。
“夫妻对弈,不论成败。”江辞流笑得温和。
“那官人会让我吗?”宋砚昔调皮地眨了眨眼。
“娘子开口,岂有不让之理?”
江辞流让了宋砚昔三子,才发现这棋局愈发得不对劲儿……
江辞流抬眸,捕捉到她那抹狡猾的笑意,似是见他望过来,她又无辜地眨了眨眼。
江辞流轻笑一声,“娘子倒是把我忽悠得团团转。”
宋砚昔得逞一笑,终于报了晨间起身的仇。
看着这棋局,江辞流连连摇头,“娘子竟是分毫都不留情面。”
“兵不厌诈。”宋砚昔笑得狡黠。
眨眼间,江辞流终于寻到机会,一击致命。
宋砚昔不服气地盯着棋盘。
江辞流柔声一笑,“到底是我娘子心疼我些。”
可任她盯破那棋局也再无破局的希望。
她输了。
宋砚昔许久没有下得这般酣畅淋漓了,但见江辞流挑衅一笑,她还是鼓起双颊,“官人倒是一点也不心疼我。”
“我晚间疼你……”
宋砚昔一个眼风杀了出去。
江辞流连忙改口,“你晚间疼我……”
宋砚昔一掌推了出去。
船上的日子虽然漫长,但二人看书,对弈,品茶,投壶消遣,倒也过得惬意平和。不过月余的时间,二人从淮阴转道入了洛渠,不日便到了。
下船的时候,江辞流特打听过,京城的疫病已经大好,这才安心带着宋砚昔向着京城的方向去了。
二人来到宋家从前的宅子。
京城的宅子不比平阳的宅子大,但好歹也是个二出的院落,虽不比公侯王爵,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算说得过去。宋家在京城的宅子也时常有人看着,听闻二人回来,一早便收拾齐整了。
二人到的时候是晌午,两人一齐用了饭,随后宋砚昔便去了净房。
宋砚昔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彻底干。
江辞流正坐在外间,手上拿着一封信。
“官人在看什么?”
江辞流站起身,“是京城书局的掌柜的,我在平阳时便给他写了信,他知我来,邀我到府上一聚。”
宋砚昔这才看见江辞流换了一身衣服。
江辞流平日穿的袍子不是白色便是玄色,他似是独独偏爱纯色。宋砚昔顺着他的喜好挑了上好的料子,命人为他做了许多袍子,却未见他穿过。
今日江辞流穿的便是她命人为他做的玄色散花绫圆袍,衣襟与袖口处绣着云纹,端庄又显贵气。腰间束着一条黑玉腰带,黑玉温润如墨,与玄色衣袍相得益彰,更添了一丝清贵之气。
宋砚昔眼里闪过惊艳,“官人穿上这衣服果真十分好看。”
“到底是娘子的眼光好。”
“知道的以为官人是在夸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官人是在自夸呢。”宋砚昔肆无忌惮地随他开着玩笑。
江辞流笑笑,“我稍后有事出去一趟,晚间回来。”
宋砚昔愣了一下,“何事?”
江辞流摇摇手上的信,“娘子忘了?”
宋砚昔笑笑,“既如此,官人忙去便是。”
江辞流在宋砚昔额间轻落一吻,“我晚间回来与娘子一同用饭。”
宋砚昔点点头。
江辞流为宋砚昔绞干了头发才离开。
江辞流去了京城的书局。
京城最大的书局是伏氏书局。
江辞流进去后,书局伙计平安便看到了江辞流。
江辞流也看见了他。
“郎君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