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也知我不过是嫁作人妇,官人的嘴和脚都长在他身上,我如何能控制住他的嘴和脚?婆母有训我不敢不听,婆母不喜我说话我不说便是,婆母不想见我我离开便是,我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嘴和脚,至于官人的,便是我有通天的本领也是管不住的。”
姚夫人瞪大双眼,还未发作,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娘子又说笑了。”江辞流笑着走了进来,没有看宋砚昔,一双脚直奔着姚夫人去了。
“孩儿给阿娘请安。”
姚夫人看见江辞流就好像看见了金子,一双眼睛泛着金光,嘴也咧开了,“浔儿回来了,可是饿了累了?”姚夫人吩咐着,“上菜罢。”
江辞流笑着坐在姚夫人身边,宋砚昔恰好坐在他对面,不经意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双唇紧抿着,垂着眼睛,似是要将桌子盯出一个窟窿来。
江辞流笑笑,“母亲和阿昔在说些什么呢?我在外面听着热闹得很。”
姚夫人收了笑,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宋砚昔,“热闹?不过是她顶撞长辈罢了。”
江辞流瞪大眼睛,“阿昔向来是知礼的……她怕是在与阿娘说笑罢?”
宋砚昔听到这话抬起头,正对上江辞流带着笑意的双眼。
宋砚昔先移开了目光。
江辞流都回来了,姚夫人也不想再谈宋砚昔,只是道,“先用饭吧,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宋砚昔并没有什么胃口,只囫囵吃了两口。她没什么心情,只垂着头,却能感受到一直有目光绕在她身上,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对上的只有姚夫人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眼神。
宋砚昔一直熬到姚夫人放了筷子。
又有丫鬟端来了茶。
吃过茶之后,空气陷入静默,宋砚昔知趣地告退了。
江辞流眼神从宋砚昔身上离开,笑着问姚夫人,“阿娘今日与阿昔相处得可还好?”
“到底是小门小户,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的很,方才你回来的时候不是没听见,她连你都编排。”
江辞流笑笑,“她与知县待我都极好。”
姚夫人听他提起宋凛,气又不打一处来。
“哼,若非他的缘故你怎么可能丢了?你说他助你……”姚夫人似是想到什么,惊恐道:“他可曾与你提起长平侯府的事?”
“我先与知县说的……阿娘,你也知道我回来得十分不容易,若非机缘巧合,我此生怕是都不能再和阿娘相认了。”
姚夫人当然知晓了侯府那帮下人的所作所为,若非他们捣鬼,江辞流怕是早已回到她身边了,不过也幸好他不在府中,否则也会染上天花……
可是到底被宋凛那厮钻了空子,“宋凛定是猜到了你的身份才会把他的女儿嫁给你,浔儿,你被他们父女两个骗了啊!”
江辞流没有说话。
姚夫人长叹一声,“你且再与我说些你的旧事罢……”昨日虽然已经说了不少,但这十几年的历程不是一朝一夕能说完的。
江辞流又继续说了下去,后面又提到了他在戏班里遇见的师傅,他师傅教了他书画,还为他取了字。
“鱼变即辞流。”
姚夫人点点头,“辞流,我且问你,你昔年可曾遇见过与你岁数相当的男童……”
江辞流心中警觉,面上不显,这已经是第二个人问他这件事了。
“自是有的……戏班的人来自天南海北,男童女童都有。”心中到底不放心,又问,“阿娘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不过是别人家的事,”姚夫人没有多大兴致,只是将话说完了,“早些年前的事了,成王世子不足周岁便被人抱走了,今日回姚府的路上遇到了成王妃,她听闻你回来了,想和你打听一下。”
姚夫人轻叹一声,人海茫茫又过了十几载,便是长大了,样貌也认不出来了,又如何去找?可她也受过那摧心肝的痛,不免也跟着难过,轻叹一声:“成王世子……不过比你早生了几个月罢了。”
又是成王,宋凛在他回京城之时,便提到过成王。频繁被人提起,江辞流不免心生担忧,只觉得成王一家与宋家和姚夫人都有关系,他还是莫要与他们有交往才是。
江辞流回到房中的时候,宋砚昔果然已经躺下了。
似是已经摸清了她的脾气,江辞流心中好笑,躺了下去。
江辞流侧身躺在宋砚昔身边,凝视着她散落在肩处的不安分的青丝。
若是他不主动的话,难道她这辈子真不理他了?
江辞流伸出手,将宋砚昔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宋砚昔却着眼睛,一张脸红扑扑的,不肯睁眼。
江辞流见宋砚昔还不理自己,故技重施,抬手捏上她的鼻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脸颊,触感却是格外的烫。
江辞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伸手探向宋砚昔的额头,滚烫的触感,直烫得江辞流心慌。
江辞流托起宋砚昔,轻轻推搡着她,“娘子?”
宋砚昔嘴里在嘟囔着什么,江辞流听不清,俯身在她耳边。
却听到无比清晰的两个字。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