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神色微凝,“不过啊……倒是有一点没变”
宋砚昔面露不解。
“一如往日那般好颜色,如今更是好看了,怕是要将汴京城里的一众贵女都比下去了呢。”
宋砚昔轻轻推着她,“你就拿我打趣罢。”
“不打趣你打趣谁去?我且问你,你成婚这般大事,为何不告诉我?”
宋砚昔面露愧疚,“此事匆忙……”纵是她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能与相识不到一月的人成亲。
云霓不肯依,“信上说不清楚,我倒是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知县大人怎会同意那般潦草地将你嫁出去?”
宋砚昔想起江辞流,脸上的笑却消失了。
云霓静坐在她对面,耐心地等着她地回答,眼神温柔又包容。
“因为意外,”宋砚昔对上她温柔的目光,“我与他被人追杀,爹爹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两个……相拥而卧。”宋砚昔红了脸,因为羞涩,到底是没有将“衣衫不整”这几个字说出口。
云霓瞪大眼睛,“这……”
“这……”
“这……”
一连“这”了三句。
“可你二人是如何在一起,又被人追杀?”
“他如今是长平侯世子,你是知道的。”
云霓点点头。
“他去岁曾去过长平侯府认亲,却遭到长平侯府刁仆的为难,他们偷了他的玉佩,让他不得与侯夫人相见,而后怕事情败露,又派人追杀他,他这才一路逃到了平阳。”
这些事情,都是宋凛告诉她的。她初时还有些不解,还好宋凛留给她一封信,否则她二人怕是早就闹矛盾了。
“长平侯府……竟是这般?”云霓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砚昔。
长平侯府无后,官家要夺了长平侯府爵位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她早些时便纳罕,长平侯世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怎的将要被夺爵了他才冒出来。更没想到的是这般传奇的人物竟然是自己好友的夫君。
“夫君原本是想去找长平侯府的刁奴算账的,却没想到撞见了禁军。”宋砚昔也是后来才知道科考只是幌子,长平侯府才是他来京城的真正目的。
宋砚昔轻叹一声,“好在那帮刁奴已经被发落了。”
“你无事便好。”云霓安慰道。
宋砚昔苦笑一声,“又岂是这般?”
云霓不解,但看宋砚昔神色恹恹,心下担忧,“可是发生了什么?”
宋砚昔摇摇头,这些事说给云霓也无用,“余下的我在信里都与你说了。”
“我知道,他待你极好。”
宋砚昔却顿了一下,怕被云霓发现自己异样,悄悄举起茶盏。
此前给云霓回信的时候,他待她是极好的。
云霓也未在意,再一次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谁知再见你时,你已嫁作他人妇。”
沧海桑田,变幻莫测。
宋砚昔不由苦笑一声。
是否爱人之心也是瞬间万变?
“不过啊,日后你在京城,我们便可时常相聚了。”
宋砚昔却没有接话。
云霓想到这里,愈发开心,“对了,我想问,你兄长……”
宋砚昔的呼吸一滞,兄长……她也好久没有见她的兄长了。
“他如今在何处?”上次宋砚昔提起宋承殊,他已经离开平阳了。
宋砚昔摇摇头,“兄长离开平阳后,我便与他失了联系。”
云霓一脸震惊,“可是你们是兄妹啊,他都不给你写信的吗?”
宋砚昔摇摇头。
云霓皱着眉头谴责,“就算离开也不能忘本啊,枉你与他十来年的交情,这般冷淡,当真不该。”
“兄长……兄长他也有苦衷。”宋砚昔轻叹一声。
“他能有什么苦衷?”云霓不解。
宋砚却不说话了。
云霓见宋砚昔不愿提,也不强求她。
二人又絮絮了好久,日上中天,宋砚昔却提出要回了。
“这才什么时辰?你且留下,父亲还要见你,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与你用晚饭的。”
“府上还有事,不可耽误。”宋砚昔面露难色。
云霓愣住,“你婆母竟是这般严厉?”
宋砚昔苦笑一声,“只是家中有事罢了。”
云霓不再为难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日后你可要常来找我。”
见宋砚昔不理她,她又道:难不成你与我生分了?”
宋砚昔又摇摇头。
“那我去长平侯府找你呢。”
宋砚昔勉强笑了一下,“自然是可以的。”
云霓这样才笑了。
到了门外,宋砚昔却停下脚步。
“阿昔可是还要与我说什么?”
宋砚昔迟疑地点了点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与我的交情,我还能不应你?”云霓拉着手又打量了一番宋砚昔,“你真是变了好多,怎么变得这般扭捏?”
宋砚昔身子仿佛被定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
“你可否帮我查一个叫梅大志的人?”
“此人是?”
“此人可能与长平侯府有瓜葛。”
她与江辞流提了两次,江辞流却是不上心。此人分明是平阳县人,定是受了谁的指令才要害他。想到江辞流的遭遇,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长平侯府的刁奴。那时梅大志来了京城,宋凛在平阳不能奈他何。如今她也来到了京城,自然要将他送入官府求个公道。不过她在京城并无根基,她能求的人只有云霓了。
“既如此,我会央人帮你查的。”
宋砚昔点点头,“多谢你了。”
“你与我客气,我才是不开心呢。”
宋砚昔笑笑。
纵使宋砚昔还在京城,云霓也觉得十分不舍。
“阿昔,照顾好自己。”
宋砚昔点点头。
“若有难事,随时来云府找我。”
宋砚昔瞬间红了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直至马车离开,云霓才收了笑。
她能觉察出来,
她的阿昔,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