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下人,这次暂且就饶了他,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落在我手里,这张嘴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顾涟初看着千金阙的表演,只觉得危险指数极高,怪不得能吸引郭博宣这种变态,只怕这千金阙的主人也是个变态,臭味相投。
他看花瑛脸侧不断有汗水滴下,实在不忍,脑海中思绪千转,对付这种人他知道,想让他听自己的就得捧着,他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上次一别后,宣公子……”
“着实让我见了一些我未曾见过的世面,花瑛的琴技更是令我闻之难忘,可否让花瑛再来一曲?”
郭博宣看着他,顿时感觉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尤其是一个如此合自己胃口的美男子说着赞誉的话,让他身心舒畅。
他转念一想,确实,顾涟初与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孩子玩在一起,虽说面儿上朋友相称,但是恐怕都是将他当做下人使唤的。
自己一口一个顾公子,给他上好茶、听好曲,有几个平民能受得起这等利诱?
郭博宣收了双腿,脚尖踢了踢花瑛,“去,取你的琵琶来。”
花瑛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出去了。
顾涟初这才松了口气。
郭博宣看他这样子,不阴不阳地打趣道:“顾公子可真是怜香惜玉。”
顾涟初又捧道:“我哪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不过是看出宣公子也是软心肠,顺着说几句罢了。”
听完花瑛几曲,时间稍晚,顾涟初不得不告辞,郭博宣也没有多阻拦,只说:“顾公子,有缘会再见。”
顾涟初勉强地笑笑,他只希望这辈子别有再见的机会了,除非是郭博宣的葬礼,他可以去跳大神保佑他轮回畜生道。想到这,他心情略微舒畅了一些。
他从千金阙回了王府,李冕也已经回府了。
顾涟初刚进院子,就看到叶崇石正端着盘子往外走,看见了顾涟初,“诶”了一声,扭头问:“主子,涟初哥回来了,还撤饭不?”
李冕:……
他方才只是说先不吃,没说是等顾涟初回来吃吧?两人还在闹别扭,李冕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顾涟初,一身靛蓝的袍子,金腰带、银簪子、玉首饰,通身富贵,也不知道去哪儿野了,于是没好气地说:“多嘴。”
刚要对叶崇石说“撤你的菜”,就听见顾涟初捂着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那人眼角眉梢染上了几分不好意思,李冕的气跑了大半,冷冷道:“放下吧。”
“好嘞。”
叶崇石摸不着头脑,怎么觉得刚才王爷的眼神,一会是要噶他,一会是要赏他?
两人已经别扭了好多天,也好多天没坐在一块儿吃饭了,顾涟初喝了口汤,吞吞吐吐地开口:“怎么最近没见许、许公子啊。”
李冕看了他一眼:“问他做什么。”
顾涟初心里像被猫挠一样,语气都酸溜溜地,“怎么?这么重要还不让人问了?”
李冕:“他现在是挺重要。”坐着那位置可不重要吗。
顾涟初自己都没察觉,语气带了几分气:“那么重要?那么重要怎么不让人家来了?”
李冕奇怪地看他:“他不来更好,更安全。”也没人说他们过从甚密。
顾涟初恍然,竟然是为了保护?
“你今日怎么总是问他?”李冕放下筷子,眉头皱着,“一日没见,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顾涟初看起来有些丧气,低着头只顾着夹菜,“王爷做什么是王爷的自由,我哪有置喙的余地。”
李冕皱眉更深,“此话何意?我从未说过你问得太多。”
顾涟初只感觉心像在铁板上煎烤,若是自己没问那么多就行了,也不用知道许思端痴恋李冕,自己也就不用整日担惊受怕,又心存愧疚。
不对……他愧疚什么呢?
如果李冕也喜欢许思端,自己为什么要愧疚?又为什么要担惊受怕、心绪不宁,又为什么怕看见他俩在一起?
他还没想明白,身侧的人突然“啪”地将筷子一搁,说道:“不要瞒我。”
顾涟初迷迷蒙蒙地抬起头,看着李冕,如同第一次见一样,只觉得这张脸、这个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竟然都这样完美。
除了有时候脾气坏一点,但又很好哄。
他慌张地放下筷子,急道:“我吃好了!”
然后步履匆匆地出了院子,直奔别院。
写作业的张远,旁边还坐着看医书的苏云书,被他吓了一跳。
苏云书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涟初趴在桌上,只鬼鬼祟祟地露出一只眼睛道:“我有一个朋友……”